第773章 监国查奸2

想到这里，朱慈烺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瓷瓶通体漆黑，上面没有任何纹饰，瓶中装着的，便是他特意让人研制的新型辣椒粉，这种辣椒粉比寻常辣椒粉更为辛辣，一旦吸入鼻腔，便会让人涕泗横流、呼吸困难，浑身剧痛难忍，却又不会伤及性命，最适合用来审讯那些嘴硬的犯人。

朱慈烺将瓷瓶递给岳洋，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波澜：“去吧，带着这个，去锦衣卫昭狱，审讯这些可疑人员。记住，对这些人，不可心慈手软，无论他们如何狡辩、如何抵赖，都要撬开他们的嘴，查明他们背后的主子到底是何许人也，还有多少同党潜伏在宫中。本宫要亲眼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皇宫之中安插眼线，窥探皇家机密，谋害先帝与皇子！”

岳洋双手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单膝跪地，语气坚定：“臣遵旨！殿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必定撬开这些犯人的嘴，将所有幕后黑手一一揪出，给殿下一个交代！”说完，他站起身，对着朱慈烺深深一揖，转身快步走出文华殿，召集锦衣卫缇骑，带着那瓶辣椒粉，匆匆赶往锦衣卫昭狱。

看着岳洋离去的背影，朱慈烺缓缓闭上双眼，平复了一下心底的怒火与寒意。随后，他睁开双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饰，迈步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眼线罪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件事告诉父皇崇祯，与父皇好好谈谈，谈谈宫中的眼线之患，谈谈藩王的危害，谈谈大明的未来。他必须让父皇明白，若是再继续放任下去，大明江山，迟早会毁在这些人的手中。

此时的乾清宫，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双目赤红，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奏书，奏书的边角已经被他捏得破损不堪，纸张上的字迹也被泪水打湿，变得模糊不清。他的身躯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写满了悲痛、愤怒与绝望，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对崇祯来说，今天绝对是祸不单行的一天。清晨，他刚刚处理完几份奏折，就收到了来自河南的急报，流寇李自成率领大军，偷袭了洛阳，福王朱常洵一家，尽数被流寇屠戮殆尽，洛阳城也被流寇洗劫一空，火光冲天，生灵涂炭。

朱常洵，是万历皇帝的第三子，崇祯的叔父，身份尊贵，手握重兵，更是占据了河南最肥沃的土地，富可敌国。可他却吝啬至极，平日里只顾着自己享乐，大肆兼并土地，搜刮民脂民膏，对百姓的死活置之不理，对朝廷的安危也漠不关心。即便河南境内流民四起、饿殍遍野，他也从未拿出一丝一毫的粮食救济百姓，反而依旧挥霍无度，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大明的宗亲，是皇室血脉。如今，福王一家被流寇屠戮殆尽，这不仅仅是一条皇室血脉的断绝，更是对大明皇室威严的极大挑衅，是对大明天子的羞辱。崇祯握着奏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底的悲痛与愤怒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绝望：“朕无能，朕无能啊……福王惨死，宗亲蒙难，朕百年之后，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去见万历皇考啊……”

他在位多年，兢兢业业，夙兴夜寐，一心想要整顿朝纲，重振大明，可到头来，却是内有流寇作乱，外有后金入侵，朝堂之上党争不断，文官集团、勋贵势力相互勾结，处处掣肘于他；后宫之中，隐秘泄露，人心惶惶；宗亲藩王，拥兵自重，鱼肉百姓，成为朝廷的沉重负担。他努力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可大明的局势，却越来越糟糕，越来越难以控制。

朱慈烺走进乾清宫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殿中，目光望着龙椅上悲痛欲绝的崇祯，心底也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同情父皇的无奈与痛苦，却也明白，父皇的悲剧，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多疑、优柔寡断，既想要整顿朝纲，却又不敢得罪文官集团与勋贵势力；既想要保住宗亲藩王，却又无力约束他们的所作所为，最终只能陷入两难的境地。

崇祯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看到是朱慈烺，眼中的悲痛瞬间被愤怒取代。他猛地将手中的奏书扔在地上，指着朱慈烺，声音颤抖，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怒吼：“逆子！你给朕过来！”

朱慈烺依言上前，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参见朕？”崇祯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地盯着朱慈烺，“朱慈烺，你老实告诉朕，福王一家被流寇屠戮，是不是你故意为之？！那可是你的叔父，是大明的宗亲，是皇室血脉啊！你竟敢如此狠心，眼睁睁看着他一家惨死，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崇祯的怒吼声在空旷的乾清宫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怒与质问。他并非没有怀疑过这件事的蹊跷，流寇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偷袭洛阳？为何能够如此顺利地攻破洛阳城，屠戮福王一家？这一切，都太过巧合，而朱慈烺，向来行事果断、心思缜密，且一直对藩王兼并土地、鱼肉百姓的做法极为不满，甚至多次向他提议，收回藩王土地，救济百姓。所以，他几乎可以肯定，福王的死，绝对与朱慈烺脱不了干系。

面对崇祯的质问，朱慈烺没有丝毫辩解，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崇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的，父皇，福王之事，确实是儿臣有意为之。”

“你……你果然承认了！”崇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慈烺，半天说不出话来，“逆子！你可知你犯下了何等大罪？屠戮宗亲，大逆不道，你就不怕朕废黜你的监国之位，将你凌迟处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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