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净化

金色神龙并没有做出吞噬的动作。

它只是张开巨口，对着那无脸女鬼，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是一口纯粹由龙脉之气组成的“龙息”。

金色的气浪，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一种看似缓慢却无可抵挡的姿态，瞬间席卷了整个院落。

当那金色的龙息接触到无脸女鬼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

只见那团凝聚了数百年怨毒的黑气，就像被扔进太阳核心的积雪，从外层开始，被无声无息地、飞速地“蒸发”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那代表着一国气运的、最纯粹的皇道正气面前，任何阴邪与怨毒，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

黑色的怨气被彻底净化、抹除，露出了其核心的魂体。

那魂体剧烈地闪烁着，不再是之前那可怖的无脸模样。

金光涤荡之下，它所有的怨恨与不甘，都被洗刷干净。

短短一瞬间，在沈卫国和周毅那已经化为呆滞的目光中，魂体的形象稳定了下来。

那是一个穿着明代宫装，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丝哀愁的年轻女子。

她的脸上，不再有那骇人的血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后的宁静与释然。

她对着吴忧所在的方向，遥遥地、深深地弯腰一拜，仿佛是在感谢他将自己从数百年的怨恨囚笼中解放出来。

随后，她的整个身体，化作了漫天的、晶莹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

尘归尘，土归土。

数百年的恩怨纠葛，在这一口龙息之下，彻底烟消云散。

解决了那无脸女鬼之后，金色神龙并没有立刻消失。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冷宫的上空盘旋了一周。

龙身所过之处，金色的光辉洒下，将院落中那些被定格住的怨灵，一一扫过。

那些怨灵身上的黑气，在这金光的照耀下，也如同薄冰遇骄阳，迅速消融。

它们眼中的疯狂与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种长久沉睡后醒来的茫然。

做完这一切，金色神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吴忧。

它巨大的龙头，对着吴忧，人性化地、缓缓地点了三下，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致谢。

感谢他唤醒了自己，清除了附着在龙脉上的污秽。

吴忧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随后，那条威严无比的金色神龙，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变淡，重新化作亿万道金色的气流，顺着来时的路径，回归到了紫禁城的地底深处。

大地停止了脉动，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也消失不见。

整个紫禁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不，比往日的宁静更添了一份清宁。

因为常年积压在此地的怨气，经过这一番龙气涤荡，已经被净化了十之七八。

随着金色神龙的消失，吴忧之前布下的“禁法灵域”也随之解开。

院落里，那上百个被定住的怨灵，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但它们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攻击，而是茫然地漂浮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们的“王”消失了，束缚和驱使它们的力量也消失了。

它们就像一群失去了牧羊人的羊群，站在悬崖边，不知何去何从。

“呼……呼……”

沈卫国和周毅瘫软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溺水。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周毅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站起来。

他看着周围那些虽然不再攻击，但依旧阴气森森的怨灵，紧张地问道。

“小天师，这些……这些东西，现在该怎么办？”

这些怨灵虽然失去了主心骨，但终究是祸患。上百个怨灵，一旦流窜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沈卫国也挣扎着站起身，目光投向吴忧，等待着他的决断。

是以雷霆手段将它们全部消灭，还是……

吴忧看着那些茫然的、甚至有些可怜的魂体，轻轻地摇了摇头。

“它们被困于此数百年，神智早已不清，只剩下执念。如今主凶已除，它们也算脱离了桎梏。”

他转头看向沈卫国，说道：“杀光它们很容易，但平白增添杀孽，有伤天和。而且，它们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多是可怜人。”

“我给它们一个机会，也给自己积一份功德。”

说着，在沈卫国和周毅不解的目光中，吴忧缓步走到了院落的正中央。

他没有再拿出符箓，也没有掐动法印。

而是从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蓝色小布包里，取出了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书页泛黄的古籍。

书的封面上，用古朴的篆文写着三个字。

《度人经》。

吴忧就那样在百鬼环伺的院落中央，盘腿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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