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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番外:宫墙之外(二)


月光清冷,洒在岔路口。只见路中央果然立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俱是男子。

前面一人身着深色常服,身姿挺拔,负手而立,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稍后侧的青年则更为劲瘦,按着腰间佩剑,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树林暗影。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荫下,似乎还静静候着几名家丁模样的人,牵着马匹,默然无声。

这阵势,不像寻常劫道的匪类,倒像是……专程在此等候。

苏酥蹙眉,正思忖着是福是祸,是亮出太后度牒虚张声势,还是让车夫强行冲过去——

那负手而立的男子忽然上前两步,走进了月光能清晰照亮的范围。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马车车窗的方向。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熟悉到令苏酥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容颜——经了些风霜,添了几许皱纹,但那双总是含着睿智与温和的眼睛,此刻正望向她,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担忧,还有深沉的怜爱。

“爹……?”苏酥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几乎成了气音。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下意识地掀开了更多车帘。

“酥儿!”

几乎是同时,那按剑的青年也快步上前,俊朗的脸上满是急切,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酥酥!”

是哥哥!苏纪之!

巨大的冲击让苏酥瞬间呆住,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她猛地推开车门,甚至等不及放下脚凳,就踉跄着跳下了马车。

“爹爹!哥哥!”她声音发颤,提着裙摆向前奔去,什么贵妃仪态,什么宫中规矩,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她只是离家多年、受尽委屈终于见到至亲的孩子。

苏沐风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女儿。

感受到怀中女儿真实的身躯和微微的颤抖,这位素来沉稳持重的父亲,眼角也迅速湿润了。

他紧紧抱了苏酥一下,又迅速松开,上下打量,声音沙哑:“我的酥儿……让爹看看,瘦了,也憔悴了……”千言万语,只化作最朴素的心疼。

苏纪之站在一旁,拳头紧了又松,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和简素的衣着,想到她在宫中经历的种种,心头酸涩难当,只能重重地唤了一声:“酥酥!”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酥仰起脸,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用力擦去,却越擦越多,声音哽咽得不成调:“爹爹,哥哥……苏酥好想你们……真的好想……”

“爹也想苏酥,日日夜夜都在想。”苏沐风抚摸着女儿的发顶,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何尝不知女儿在宫中吃了多少苦?那封封报平安的家书,字迹一次比一次工整沉静,却也一次比一次让他心如刀割。

他的酥酥,本该是他和婉卿捧在手心里娇养一生的明珠啊。

“爹爹,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苏酥稍稍平复情绪,疑惑涌上心头。

今夜出宫之事,她并未提前告知家中,父亲和兄长是如何得知,又如此精准地在此拦截?

苏沐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环视四周。夜色深沉,树林静默,只有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

他压低声音:“此地不宜久留。纪之——”

苏纪之会意,立刻走向那车夫。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塞进车夫手中,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辛苦了,这些你拿着,立刻离开京城,去南边找个安稳地方待上一阵,等风声彻底过去了再回来。记住,今夜你只是将人送到了普宁寺山脚下,从未见过我们,也从未到过此处。”

车夫接过锦袋,入手分量不轻,他抬头看了看苏沐风,又看了看苏纪之,最后目光掠过眼眶微红的苏酥,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爷、少爷放心,小的明白。今夜小的只是奉命送贵人一程,到了地界就回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他利落地调转马头,驾着那辆青篷马车,很快消失在另一条小径的尽头。

苏酥看着马车离去,又看了看父亲和兄长周密的安排,一个念头闪过,她讶然道:“爹爹,那车夫……是您的人?”

苏沐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深算:“从得知你有离宫之意起,爹便开始布局了。宫里宫外,庄家耳目不少,太后那边心思也难测。走明路,未必安全。这车夫是可靠之人,原本就是为防万一准备的退路之一。”

他扶着苏酥的手臂,语气转为急切,“酥儿,先上车。宫里的人若反应过来说不定会反悔追来也不一定,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苏酥心下一凛,知道父亲思虑周全,绝非杞人忧天。

她不再多问,在春兰和秋菊的搀扶下,迅速上了父兄准备好的另一辆马车。

这辆车外观依旧朴素,内里却宽敞舒适许多,铺着厚软的垫子,备着茶水点心,甚至还有两床干净的薄毯。

春兰扶着苏酥坐稳,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忍不住小声问:“小姐,老爷和少爷这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我们是不是可以回苏府了?”

苏酥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唇边掠过一丝苦涩。

回家?那朱门高户的苏府,此刻恐怕是回不去的。

“春兰,出宫不易,但宫妃未经圣旨许可,擅自离宫乃至潜逃,乃是重罪。轻则废为庶人,终身圈禁;重则……”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春兰和秋菊都白了脸。

那未尽之言,她们都懂——重则性命不保,甚至累及家族。这“私逃宫闱、抗旨不归”的罪名,一旦坐实,便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逆之罪。

马车在苏纪之和几名精干家丁的护卫下,迅速驶离岔道,专拣偏僻小路行进。

车轮飞快,将月光下的树影不断抛在身后。不知行了多久,马车才在一处更为隐蔽的山坳里停下稍作歇息。

苏沐风上了马车,苏纪之则持剑在外警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

“爹爹,我们要去哪里?”苏酥递给父亲温水,轻声问道。

离开了既定的普宁寺之路,前路茫茫,她心中并非毫无忐忑。

苏沐风握住女儿微凉的手,温暖而有力的掌心传递着安抚的力量。

“去江南。你娘在那边有一处私产,是她祖母留给她的嫁妆,连族中长老都未必知晓,最是安全隐秘。到了那里,庄家的人一时半刻绝对找不到你。”

江南?苏酥微微一愣。那确实是远离京城是非之地的好去处。可是……

“爹爹,为何不能先去普宁寺?我毕竟有太后的度牒,名正言顺地去祈福。待过上一段时日,宫中无人再留意我时,再悄然离开,岂不更稳妥?”

她提出自己的疑惑。

苏沐风面色却更加严肃,他摇了摇头,沉声道:“酥儿,你把事情想得简单了。庄士杰此人,睚眦必报,手段狠辣。他女儿在宫里一直与你针锋相对,庄家必定将也会盯着你与苏家。你明面上去了普宁寺,岂不是给了他们更容易下手的机会?佛门清净地,挡不住豺狼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说出更深一层的忧虑:“再者……皇上那边,心思难测。他今日能准你出宫,焉知明日会不会反悔?帝王一念,天地翻覆。若他某日忽然想起你,一纸诏书将你召回,到那时,你再想走,便是难如登天了!爹不能冒这个险,必须趁此时机,将你送到一个谁也想不到、找不到的地方。”

父亲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苏酥心头。庄家的报复,她有所预料;可历千撤……那个心思深沉难测的帝王,他确实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前世冷宫鸩酒的滋味仿佛再次漫上喉头,冰冷刺骨。

父亲说得对,她不能再将自己置于任何可能的危险和掌控之下。

“爹思虑周全,是酥儿浅见了。”苏酥点了点头,依赖地看着父亲,“酥儿听爹的安排。”

看着女儿乖巧却难掩疲惫的模样,苏沐风心中酸软一片,他轻轻摸了摸苏酥的发顶,如同她幼时一般。

“去了江南,别怕。爹和你娘会找机会去看你。爹已经安排了几个身手好、嘴又严的护卫,一路护送你南下,他们会留在你身边听用。到了那边,一切自有可靠的人接应打理。”

说完这些,苏沐风便要起身下车。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尽快分开,各自上路,才能最大程度地隐匿行踪。

“爹!”苏酥忽然伸手,拉住了父亲的衣袖。

刚刚重逢,转眼又要分离,这一别,山高水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她喉头哽咽,眼眶瞬间又红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一声满含不舍的呼唤。

苏沐风身形一顿,回过头来。他同样泛红的眼角和极力压抑的情感。

这位在朝堂上惯见风浪、沉稳如山的父亲,此刻看着即将远行避祸的爱女,也不过是个心疼难舍的寻常父亲。

“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保持着平稳,“酥儿听话,你得赶紧上路,不能再耽搁了。爹……不久就去看你。”

这承诺,他说得坚定,仿佛只要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苏酥望着父亲强忍泪光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松开了手。她不能任性,不能让父亲的苦心安排因自己的不舍而出现纰漏。

苏沐风深深看了女儿一眼,似乎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利落地转身下车,低声对苏纪之吩咐了几句。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缓缓驶出山坳,速度逐渐加快。

苏酥忍不住掀开车窗的帘子,向后望去。

苏纪之骑在马上,就站在父亲身边,正朝她用力挥手。

晨风拂动他的衣摆,青年俊朗的脸上满是牵挂,他提高了声音,那声音随着风送过来:“酥酥——!照顾好自己!哥哥一定会去看你的!你要乖乖的——!”

苏酥的泪水终于决堤,模糊了兄长和父亲逐渐缩小的身影。

她用力点头,挥了挥手,尽管知道他们可能已看不清。

马车拐过山弯,那两道挺立如松、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车轮滚滚,载着她驶向未知的南方,驶向父亲为她安排的、远离一切宫廷纷争与阴谋的避难之所。

宫墙的阴影在身后渐渐淡去,而前路,晨光将会一点点漫过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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