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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番外:宫墙之外(三)


宫内,苏酥已出宫时太后还不知,她缓步至御书房门外时,沈高义远远望见那抹雍容华贵的绛紫色身影,心头便是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转身碎步入内禀报。

太后刚至门前,沈高义便已迎出来,恭行一礼:"太后万福。"

太后步入书房,见历千撤正从案前起身相迎,便温声道:"皇上且坐,哀家不过来说几句话。"

历千撤行礼后与太后一同落座,问道:"太后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太后语气平和:"照理此事不该哀家过问,但苏酥毕竟伺候过皇上一场,总该来说一声,她自请出宫,往普宁寺祈福,说是自觉不配再侍奉君前,皇上既已准她出宫,是否该赏些体己,也算全了这番君臣之谊?"

历千撤骤然起身,神色惊疑:"太后说什么?自请出宫?儿臣何时准过?!”

太后见他这般反应,心中那份揣测已然坐实了八九分,面上却仍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淡然。

“放归宫人、允准祈福的名单,月前便已规整呈至御前,皇上日理万机,许是未曾留意?朱笔御批,墨迹犹新呢。此刻……依着时辰,苏酥想必已到了神武门,宫车都已备好,只待出发了……”

话音未落!

“沈高义——!!!”

一声压抑着惊怒的低吼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书房。历千撤已如被无形之力猛推了一把,疾步冲出御案,甚至来不及向太后告罪。

心头那阵盘桓了数日、莫名的烦躁,此刻终于找到了泄洪的闸口,化作滔天的慌乱与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理智!

她竟要离宫?!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为何?!

是因为宁王世子一事,他将她贬为答应,罚得太重,当真伤透了她的心,让她彻底灰了心?

还是因为……他接回了慕寒烟,让她觉得再无立足之地?

无数尖锐的猜测和迟来的悔意如毒刺般扎进心脏,最后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带着灼痛感的念头在疯狂叫嚣——不能让她走!绝不能就这样放她离开!

“备驾!去神武门!立刻!马上!!”他一边向外疾走,一边厉声高喝,声音里的紧绷与急切,是沈高义多年未曾听过的。

沈高义连声应着,连滚带爬地招呼仪仗。

然而帝王銮驾尚未备妥,历千撤已等不及,他一把推开上前想为他披上外氅的太监,掠出御书房,径直朝着神武门方向疾奔而去,将一众慌忙追赶的内侍与护卫远远抛。

至神武门处,侧门开启,三三两两身着粗布衣裳、抱着小小行囊的宫女,正低着头,沉默而有序地通过那扇沉重的门扉。

历千撤猛地停住脚步,胸膛因疾奔而剧烈起伏。

他目光如疾风扫落叶,急速而锐利地掠过每一张低垂的脸——没有!没有那张熟悉的、或嗔或笑或含情望着他的明艳容颜!没有那个总能在人群中一眼吸引他目光的身影!

一股冰冷的、近乎灭顶的恐慌,骤然攫住了他的心脏,收紧,再收紧。

“关闭宫门!”他猛地抬手,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帝王的绝对威压,“传朕口谕:即刻落钥!今日已出宫者,悉数召回!未出者,不得再放行!”

守卫宫门的侍卫统领闻言大惊,慌忙跪地,额头触着冰凉的青砖:“皇上!这……宫人放归乃循旧例,且多数已验过凭证出了侧门,此刻强行关闭召回,恐引慌乱,亦与旧制不符啊……”

“朕说,关、门。”历千撤向前一步,垂眸盯着那统领,眸光冷厉如数九寒冰,字字如钉,“你,听不清?”

那统领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属下遵旨!关门!快关门!”

“哐——!哐——!哐——!”

沉重的宫门在号令声中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尚未出去的宫女们惊慌低呼,不知发生了何事。门外已踏出宫门的,则愕然回首,茫然无措。

“沈高义!”历千撤喝道,声音绷得极紧,“去问!苏答应可曾出宫?何时出的?往哪个方向去了?!”

“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沈高义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向守卫值班的签房。

不过片刻,他又快速地狂奔回来,脸色比纸还白,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历千撤面前,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皇……皇上……守门的侍卫说……苏答应的车驾,申时……申时三刻……便已验过太后娘娘的度牒,出……出宫去了……说是,说是前往普宁寺方向……”

申时三刻!距离此刻,已过去近一个时辰!

历千撤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一个时辰!若是马车疾行,足以走出数十里地!她竟然……已经走了这么久!

“备马。”他猛地转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冰冷而决绝,径直向侍卫牵着的御马走去。

“皇上!皇上!万万不可啊!”沈高义肝胆俱裂,也顾不得御前失仪,扑上前抱住历千撤的腿,涕泪横流,“皇上!您乃万乘之尊,身系江山社稷,岂可轻离宫禁………”

“滚开!”历千撤低头,赤红的眼眶瞪着他,那里面翻涌的暴戾与焦躁让沈高义瞬间失了声,“你这是要违逆朕?!

“奴才不敢!奴才万万不敢!”沈高义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松手,匍匐在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皇上息怒!奴才……奴才只是……只是……”

“还不快去备马!”历千撤不再看他,厉声喝道。

沈高义这次不敢再拦,立马起身,哑着嗓子对旁边侍卫喊:“快!快给皇上备马!要最快最稳的那匹!”

同时,他极快地向身后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小太监会意,趁着众人忙乱,悄无声息地溜出人群,朝着慈宁宫方向发足狂奔。

马很快牵来。历千撤甚至等不及侍卫摆好马凳,直接抓住马鞍,利落翻身而上,一扯缰绳:“驾!”

骏马嘶鸣,扬蹄便冲出了一扇尚未完全关闭的宫门,踏上了宫外暮色笼罩的官道。

沈高义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也抢过一匹马,又点了十数名身手最好的御前侍卫,一行人快马加鞭,拼命追着前方那道决绝的明黄色身影。

马蹄声急如骤雨,踏碎了京郊黄昏的宁静。

历千撤心急如焚,不断催马,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普宁寺。

晚风呼啸着刮过耳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与恐慌。

她从未独自出过宫门,如今夜色将至,她会不会遇到危险?车夫是否可靠?路上是否平安?无数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让他握缰绳的手心满是冷汗。

赶到普宁寺山脚下时,天色已彻底黑透,一弯冷月孤悬天际,洒下清辉。

山寺寂寂,只余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历千撤不等马完全停稳便跃身而下,径直冲向寺门。

沈高义和侍卫们随后赶到,滚鞍下马,沈高义已是气喘吁吁,边追边喊:“皇上!皇上!您慢点!当心脚下!”

寺门未关,一个小沙弥正在扫地,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呆住。历千撤一眼未看,直奔大雄宝殿方向。

闻讯匆匆赶来的寺庙住持,见御驾亲临,慌忙领着众僧跪倒接驾:“阿弥陀佛,不知皇上深夜驾临鄙寺,有失远迎,万望……”

“苏答应呢?!”住持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历千撤一把攥住衣襟提起,帝王那双赤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骇人,声音因急切和一路奔驰而嘶哑不堪,“今日申时后,可有宫妃来此?说!”

住持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和帝王周身骇人的气势吓得面色发白,颤声道:“皇……皇上……今日……今日鄙寺并未有宫中嫔妃驾临啊……”

“你说什么?!”历千撤瞳孔骤缩,手上力道不由加重,死死盯着住持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挖出谎言。

“你再说一遍?!她明明出了宫,往普宁寺来!怎会未到?!”

住持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艰难地看向身后的知客僧,众僧皆是一脸茫然惶恐,纷纷摇头。

住持努力定了定神,肯定道:“皇上明鉴……今日确实……确实未曾有宫中女眷前来。鄙寺今日只接待了几位寻常香客,午后便都离去了……”

沈高义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道:“皇上,皇上息怒!许是……许是苏答应在路上遇到何事,耽搁了?或是车马出了状况?”

耽搁?状况?历千撤猛地松开手,住持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一个时辰的路程,如今夜色深沉,她却未到寺庙……她从未出过宫门,不识路途,身边只带两个宫女,车夫亦不知根底……而她,生得那样美……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她会不会出了意外?劫道?拐骗?或是……她根本不想来普宁寺?!

“找!”历千撤猛地转身,声音因极度恐慌而扭曲,对着沈高义和随行侍卫嘶吼道,“给朕找!马上!把这附近给朕翻过来找!所有可能的路径,周围的村落、树林、驿站,一处都不许放过!找不到人……”

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字字冰寒,“朕要你们的脑袋!”

“奴才遵旨!”

“属下遵旨!”

沈高义魂飞魄散,连忙指挥侍卫们四散开去搜寻,自己也带着几人往山下官道方向寻去。

夜色深沉,山风沁凉。历千撤不肯回寺内等候,就站在寺前空地上,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

月光将他焦急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每一次有侍卫跑回禀报“未见踪迹”,他眼中的寒意就浓重一分,焦躁就添上一重。

时间一点点流逝,远处村落灯火渐次熄灭,只余虫鸣唧唧。

搜找了一个多时辰,方圆数里几乎被篦子般篦过一遍,依旧毫无苏酥的踪影。

那辆青篷马车,那主仆三人,仿佛凭空消失在了从京城到普宁寺的这截官道上。

历千撤站在冰冷的夜风里,望着漆黑蜿蜒的官道尽头,那颗高高悬起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寒意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他忽然想起她最后几次,平静,顺从,再也没有了从前炽热的光彩。

她当时……是不是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走了?是不是连这普宁寺,都只是她用来脱身的一个幌子?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沈高义拖着疲惫的步伐回来,看着皇帝孤身立在月色下、仿佛凝固住的背影。

他心中惴惴,小心翼翼上前低声道:“皇上……这样找下去,恐非良策。夜已深,山野之地不甚安全,且您……您不能离宫太久啊。朝中还有许多政务,尤其是西南战事的善后与抚恤,几位将军的奏报和请功折子,都等着您回去圣裁……不如,您先启驾回宫?奴才再多派人手,扩大范围细细搜寻,一有苏答应的消息,立刻飞马报与您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宫中侍卫打扮的人飞马而至,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启禀皇上!太后娘娘懿旨,请您即刻回宫!”

历千撤身形一动不动,仿佛未闻。他依旧死死盯着黑暗的远处,良久,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深处翻涌着某种沈高义看不懂的、近乎破碎的情绪。

“夜影。”他对着虚空,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不远处,单膝跪地:“皇上。”

历千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去查。给朕查出今日带苏酥出宫的那个车夫,找到他。然后,顺着所有可能的线索,给朕找到她。”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朕要见她。”

夜影微微一顿,抬头:“陛下,属下奉旨调查宁王世子一案,近日刚有新的线索……”

“此案移交他人。”历千撤打断他,语气是不容商榷的专制,“你现在,立刻,去办这件事。朕只要结果。”

夜影沉默一瞬,垂首:“……属下遵命。”

黑影一晃,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历千撤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说话,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京城方向缓缓行去。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浓重的、挥之不去的孤寂与沉郁。

回宫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冰冷的夜风吹透衣袍,却吹不散心头那越积越厚的寒冰。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历千撤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没有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没有召见任何臣工。

他靠在椅背,仰头望着精雕细琢的藻井,眼前却不断闪过那双空洞平静的眼眸,闪过她决绝离去的背影,闪过普宁寺前无尽的黑暗与空茫。

一个他不敢深思、却不断啃噬内心的猜想,终于破土而出——或许是她自己要走的。

不是意外,不是耽搁,是她处心积虑地,想要离开皇宫,离开……他。

所以她利用了太后的度牒,所以她或许根本就没打算去什么普宁寺,所以她消失得如此干净利落,让他连追索的方向都茫然无措。

可是,为什么?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次贬斥?

他当时……当时是气她骄纵不知收敛,是想借此磨磨她的性子,也是想将她暂时从宁王世子的风波中心摘出来啊!他以为,查清真相后,再补偿她,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他甚至……甚至已经打算,过些时日便寻个由头,复她的位分。

她怎么就……心灰意冷到如此地步?不惜用这种决绝的方式离开?

历千撤抬起手,捂住眼睛。掌心之下,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又涩又痛。

他想起了从前,她总是眉眼弯弯地凑到他跟前,不管他脸色多冷,都会想方设法逗他开心,会抢他碟子里的点心,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会因为他多看哪个妃嫔一眼而醋意大发,闹得阖宫皆知……

那时候,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痴恋和依赖,仿佛他就是她的整个天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双眼睛里的光,渐渐熄灭了呢?是从他屡次因朝臣训斥冷落她开始?是从他接回慕寒烟开始?还是从……他将她贬为答应,禁足长信宫开始?

是他……亲手将她推开,推得远远的,直到她终于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他再也触碰不到的地方。

“呵……”一声极低极哑的轻笑,在空旷寂静的殿中响起,带着无尽的自嘲与苦涩。

“苏酥……”他放下手,赤红的眼眶望着跳跃的烛火,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了什么,“你到底在哪里……?”

回答他的,只有烛芯噼啪的轻响,和窗外无边的、沉沉的夜色。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苏酥,早已在父兄的周密安排下,换车易辙,踏上了南下的路途,离京城,离他,已远在数百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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