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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尘封的骸骨


“咔嚓……”

那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再次响起,仿佛朽木在断裂,又像生锈的关节在强行扭动。干尸抬起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僵直地转向萧烬。那黑洞洞的眼眶,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吞噬着门口透入的惨白光线,也仿佛吞噬着一切生机与希望。没有眼珠,没有神采,只有一片凝固的、沉淀了二十五年绝望与死寂的黑暗。

萧烬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住,呼吸骤然停滞。他死死盯着那具“动弹”的干尸,右臂本能地握拳,冰冷的金属指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皮肤下那流动的暗银色纹路,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威胁,骤然变得明亮、活跃,散发出一种冰冷而狂暴的、充满攻击性的气息。

是尸变?是某种死后被未知力量侵蚀、操控的尸体?还是……

时间仿佛凝固了。萧烬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提升到极限,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那股腐朽、消毒水和金属锈蚀的气味依旧浓重,但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更加甜腻、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从干尸的方向传来。

一秒。两秒。三秒。

干尸的头颅,在“看”了萧烬几秒后,又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一点点、一点点地……垂了下去,重新回到了刚才低头的姿态。那只轻微抽搐了一下的右手,也重新垂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是光影造成的错觉,是神经高度紧张下的幻视。

但萧烬知道,不是。那绝不是错觉。那干尸,确实动了。不是活人的动,也不是被风吹动,而是一种……机械的、滞涩的、仿佛被某种残余的、非生命的能量或者本能驱动的……“动弹”。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又等了足足一分钟。干尸再也没有任何动静,重新变回了一具沉寂二十五年的枯骨。只有那空洞的眼眶,仿佛还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萧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背部的衣衫,被冰冷的空气一激,带来刺骨的寒意。肋下的伤口,因刚才的瞬间紧张而剧烈抽痛,提醒着他肉体的脆弱。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金属门,又看了一眼那具诡异的干尸,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地方,这所谓的“第七前哨站”,绝不仅仅是尘封的废墟。这里有东西,有不属于自然,也不属于正常死亡的“东西”残留。也许,是“Ω原型”的力量侵蚀留下的痕迹?也许是其他更难以理解的、源自这基地本身的、被时间封存的恐怖?

他不再停留,不再试图探索。必须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的舱室,离开这具不祥的干尸。他悄无声息地、像影子一样缓缓后退,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灰尘上,不发出任何声音,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具干尸。直到后背触及到舱门冰冷的金属门框,他才猛地转身,闪出门外。

苏婉依旧站在刚才的位置,背靠着一根锈蚀的金属管道,将林锐护在身后,手里紧握着匕首,脸色苍白,眼神充满紧张和询问地看着他。

萧烬快步回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里面有具干尸,穿了基地防护服,二十五年前的。他……刚才动了。”

苏婉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匕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动了?”她声音发紧,“是……是那种东西?像林锐那样?”

“不知道。”萧烬摇头,脸色凝重,“动作很僵,不像是活人,也不像被……‘侵蚀’后的样子。很怪。但这里绝对不安全。我们不能留在这附近,得立刻走。”

“往哪走?”苏婉看向四周,目光所及,只有高耸的死寂金属舱室,纵横交错的断裂走廊,巨大的、如同深渊的天坑,和那条斜向下方的、隐藏在舱室尽头的、通往更深处黑暗的宽阔主通道入口。每一条路,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萧烬的目光也扫过这些令人窒息的、巨大的废墟景象。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条宽阔的主通道入口。那里,是气流涌来的方向,也是最可能通向所谓的“主控”区域,或者……通向外界的路径。但同样,也是最可能隐藏着更大危险的所在。

“走主通道。”萧烬最终做出了决断,声音低沉而坚定,“信天翁说,这里是缓冲区。缓冲区一定连接着主控区域或者其他出口。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困死,或者被这里的‘东西’找上。我们必须冒险。”

苏婉没有反对。她清楚,他们别无选择。她将硬盘盒和笔记本小心地塞进怀里,紧了紧握着匕首的手,另一只手架起林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我走前面,你断后。注意周围。”

萧烬摇头:“不,我走前面。你跟紧,看好林锐。有情况,立刻后退,不要犹豫。”

苏婉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那条在幽暗光线下泛着冰冷金属光泽、隐隐流动诡异纹路的手臂,默默点了点头。此刻,拥有非人力量的萧烬,确实是开路的最佳选择。

两人一“人”(背着的林锐),沿着布满灰尘和碎石的地面,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条宽阔的主通道入口走去。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巨大空间中回荡,被无数金属舱室吸收、扭曲,形成空洞的回响,更添几分鬼魅。萧烬的右臂始终微微抬起,五指虚张,皮肤下的纹路缓慢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他的感官提升到极限,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味、声音,以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窥视感。越来越清晰。从他们踏入这片巨大的、如同钢铁墓地的空间开始,那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在生锈的管道后、在破裂的观察窗内、在每一道阴影里,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的感觉,就始终存在。不是实质的目光,而是一种冰冷的、空洞的、充满死气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是那些舱室里的东西吗?是像刚才那具干尸一样,被某种东西“污染”或“残留”的尸体?还是这基地本身,就具有某种“意识”?或者是“钥匙”碎片,或者说他手臂上这诡异的臂铠,吸引来的某种存在?

没有答案。只有越来越清晰的、令人窒息的被注视感,和越来越近的那条主通道入口。

主通道入口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巨大,也更加破败。入口呈巨大的、不规则的半圆形,高度超过十米,宽度足以容纳重型车辆并行。原本似乎有可以开启关闭的、厚重的合金闸门,但此刻,闸门早已扭曲变形,从中间断裂,向两侧敞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巨兽大张的嘴巴。断裂的闸门边缘,是巨大的、不规则的撕裂痕迹,像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内部强行撞开。边缘的金属早已锈蚀,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如果这里也有蜘蛛的话)。阴冷的气流,就从这裂口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带着更浓的铁锈、机油、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年血液凝固后的腥甜气味。

站在入口处,向里面望去,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惨白的光芒从身后照来,在入口处的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延伸进黑暗之中,随即被吞噬。光线仿佛被黑暗隔绝,无法进入分毫。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有某种庞然大物在黑暗中沉睡的、沉甸甸的、冰冷的气息,却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萧烬停下了脚步。苏婉也停了下来,靠在他身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仅仅是因为寒冷和恐惧,更是因为面对这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生机与光明的黑暗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战栗。

“要……进去吗?”苏婉的声音在颤抖,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萧烬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着那片黑暗,右臂皮肤下的纹路光芒流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仿佛在“感应”着什么。一种极其微弱、但无比清晰的、冰冷的、带着强烈“同源”吸引和“异质”排斥的矛盾感,从黑暗深处传来。这种感觉,与之前在地下暗河中、在裂隙边缘、在“钥匙”碎片产生强烈共鸣时感受到的,如出一辙,但更加……深邃,更加……混乱。仿佛黑暗深处,是无数个那样的“源头”碎片,在低语,在呼唤,在……诅咒。

“必须进去。”萧烬的声音嘶哑,但异常坚定,“外面是死路。这里,至少……可能是‘盘古’计划的核心区域。父亲也许来过这里,答案……可能就在里面。”

他顿了顿,从背包的侧袋里,摸出了最后一根荧光棒。这是在“蜂巢”安全屋找到的老旧库存,光线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聊胜于无。他用力掰了一下,荧光棒发出黯淡的、幽绿色的光芒,在入口处的微风中摇曳,将两人惨白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跟紧我。不要离开光亮范围。有任何不对,立刻退出来。”萧烬低声叮嘱,然后将荧光棒举在身前,率先一步,踏入了那片浓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苏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架着林锐,紧随其后,踏入了黑暗。

一步。两步。三步。

当他们的身影完全没入主通道入口的黑暗时,身后的惨白光芒瞬间被隔绝,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屏障,将内外分成了两个世界。只有萧烬手中那一点微弱的、不断摇曳的幽绿色光芒,照亮了脚下大约两三米的范围。地面是平整的金属网格板,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棉絮般的灰尘,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更加冰冷,带着金属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那种腐朽、铁锈、机油和古怪的甜腻气味,更加浓重,几乎让人作呕。

通道异常宽阔,幽绿的光芒无法照亮两侧的墙壁,也照不到头顶。他们仿佛行走在一条无边无际的、黑暗的、金属的喉咙里。只有脚步声(苏婉的,萧烬的几乎没有声音),呼吸声,以及荧光棒在寂静中发出的、极其轻微的、仿佛垂死之人呼吸般的、幽绿色的光晕,成为这片绝对黑暗和死寂中,唯一的、脆弱的存在。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的地面上,荧光棒的光芒边缘,出现了一个东西。

萧烬脚步一顿,缓缓抬起荧光棒。

那是一具骸骨。

不是干尸,是彻底白骨化的骸骨。穿着同样的、破烂不堪的基地防护服,仰面躺在通道中央,姿势扭曲,头骨扭向一边,下颌张开,仿佛在临死前发出无声的呐喊。骨骼保存完整,但颜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仿佛被烟熏火燎过,又像是被某种化学物质长期侵蚀。防护服上有一个清晰的、烧灼出的、边缘焦黑的破洞,正好在胸口心脏位置。

是枪伤。近距离,能量武器,一击毙命。而且,是从前方射入。他是被从正面,在通道里,被人开枪打死的。

萧烬蹲下身,用荧光棒仔细照了照。骸骨周围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散落的武器,只有一只同样灰黑的手骨,紧紧攥着一个东西。萧烬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挑开指骨,那东西掉落在厚厚的灰尘中,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是一个老式的、边缘磨损严重的金属身份铭牌,和之前那具干尸胸口挂的类似,但更小一些。萧烬捡起,擦去上面的灰尘。铭牌上的字迹也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部分:

编号:S-09-*(后三位磨损)

职务:  ……  卫队(中间有烧灼痕迹,看不清具体)

最后记录:  ……  新历  87年  冬  ……

又是新历87年冬!又是二十五年前!基地封闭的时间点!

萧烬的心沉了下去。基地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卫兵死在这里?他是被谁打死的?敌人?还是……自己人?

“看那里!”苏婉忽然低声惊呼,指着通道侧方的墙壁。

萧烬抬起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将荧光棒的光晕移过去。只见通道一侧的金属墙壁上,在厚厚的灰尘之下,隐约露出几道深深的、平行的、像是被某种巨兽的利爪狠狠抓过的痕迹!痕迹很深,边缘扭曲翻卷,金属呈现出熔融后又凝固的暗红色,绝不是自然锈蚀或老化能形成的。在抓痕旁边,还有一片喷洒状、早已干涸、呈现黑褐色的污迹,溅射在墙壁上,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是血迹。大量的血迹。而且,是从极高的高度、以极大的力量喷溅上去的。

是什么东西造成的?某种巨大的、拥有恐怖力量的生物?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武器?

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萧烬的脊椎缓缓爬上。他站起身,将铭牌收起,目光警惕地扫向前方更深邃的黑暗。这条通道,不像出口,更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布满尸骸和血腥记忆的回廊。

他们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荧光棒的光芒,如同黑暗海洋中的一叶孤舟,在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死亡的金属通道中,缓缓地、倔强地前进。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灰尘上,留下浅浅的、但清晰的脚印。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历史的伤口上,走在二十五年前那场不为人知的、血腥而恐怖的灾难现场。

骸骨。越来越多的骸骨。

散落在通道两侧,姿态各异。有的蜷缩在墙根,仿佛在躲避什么;有的趴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金属地板;有的背靠着墙,胸口或头颅有着致命的贯穿伤或烧灼伤;有的甚至只剩下零散的骨骼,散落在各处,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碎。所有的骸骨,都穿着基地的防护服或制服,所有的骨骼,都呈现出那种不正常的灰黑色,仿佛被同一种力量、同一种东西,污染、侵蚀过。

通道墙壁上,爪痕、弹孔、能量武器烧灼的焦黑痕迹、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随处可见。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被蛮力撞得凹陷变形、扭曲的金属舱门,和断裂的、垂落下来的管道缆线。这里,在二十五年前,显然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极其混乱、而且对手绝非普通人类的战斗。

萧烬和苏婉的心,越来越沉。他们仿佛穿行在一座巨大的、金属的、冰冷的坟墓之中,而墓穴的主人,是无数不知名姓、死状凄惨的亡魂。死寂,不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安静,而是沉淀了二十五年的、凝固的、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恐惧。

“萧烬……”苏婉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紧紧靠着萧烬的后背,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温暖和安全,“这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烬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父亲的笔记语焉不详,信天翁的叙述充满恐惧和隐晦。而现在,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无声的、但远比任何语言都更加触目惊心的证据。惨烈,疯狂,以及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恐怖。

突然,萧烬停下脚步。荧光棒的光芒,照到了通道前方,大约十米外,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舱门,而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类似于气密闸门的金属结构,嵌在通道尽头的墙壁上。闸门紧闭,但明显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厚重的合金门板上,布满了一道道深达数寸的、边缘不规则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熔穿、然后又强行撕裂的可怕豁口,像是被某种极其狂暴的力量,硬生生从外部……“撕”开的!豁口边缘,金属扭曲、卷曲、呈现出熔融后又冷却的恐怖形态,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焦黑的烟垢。而在那巨大的、被撕裂的豁口下方,横七竖八地堆积着至少十几具焦黑的、扭曲的、几乎无法辨认人形的骸骨,以及大量破碎的、融化的、无法辨认的装备残骸。浓烈的、刺鼻的焦糊味和某种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即使过了二十五年,依旧隐约可闻。

这里,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是防线的最后一环,是……地狱的入口。

萧烬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那扇巨大的、被撕裂的气密闸门上方。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块标识牌。虽然大部分被烟熏火燎覆盖,但在幽绿的光芒下,依旧能辨认出几个残破的、斑驳的、用红色油漆刷写的大字:

最高警戒区

Ω  原型  收容所

未经许可  严禁入内

违者  格杀勿论

Ω  原型  收容所。

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萧烬和苏婉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他们的灵魂深处。他们一路追踪的谜团,一路逃亡的缘由,一切灾难的源头,就藏在这扇被暴力撕开的、象征着毁灭与恐怖的金属闸门之后。

父亲笔记本里语焉不详的、代号“Ω原型”的恐怖存在。

信天翁描述中,来自深渊、打开后就无法关闭的、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潘多拉魔盒。

秦卫国和方舟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出卖灵魂也要得到的、禁忌的“钥匙”所指向的终极目标。

就在这里。

在眼前。

在这扇被撕裂的、仿佛被来自地狱的巨爪硬生生撕开的、沉重的、冰冷的、布满了二十五年前凝固的恐惧与死亡的金属闸门之后。

荧光棒幽绿的光芒,在“Ω  原型  收容所”那几个字上跳跃、摇曳,如同鬼火。空气中的寒意,仿佛瞬间加重了十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

萧烬的右臂,皮肤下那流动的暗银色纹路,在“Ω原型”那三个字映入眼帘的刹那,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冰冷的银光!手背上的金属碎片,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出灼人的热力,疯狂地震颤、脉动,仿佛要挣脱束缚,破体而出,投入前方那片黑暗的、禁忌的、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深渊!

“呃啊——!”

萧烬闷哼一声,右臂传来的剧痛和狂暴的、几乎要将他意识撕裂的、来自“碎片”的疯狂共鸣,让他单膝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湿了全身。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压制住右臂的暴动。但那股力量是如此狂暴,如此冰冷,如此充满了毁灭和……渴望,仿佛沉睡的恶魔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迫不及待地要投入地狱的怀抱。

苏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下意识地想要扶住萧烬,但手刚触碰到他那条发光、震颤、滚烫的右臂,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开,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煞白。

“萧烬!你怎么了?!”她失声惊呼,声音在死寂的通道中回荡,带着哭腔。

萧烬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他全部的意志,都在与右臂中那疯狂咆哮、试图反噬的力量对抗。他死死盯着那扇被撕裂的闸门,盯着那后面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的黑暗,心脏狂跳,仿佛要炸裂。

进去?还是……立刻,马上,不顾一切地逃离?

进去,意味着直面一切的源头,可能找到父亲失踪的真相,可能解开“钥匙”的秘密,也可能……释放出真正的、无法想象的恐怖,或者,被其彻底吞噬、同化、成为这无数骸骨中的一具。

逃离?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外面是方舟会和秦卫国的天罗地网,是无穷无尽的追杀。而这里,是“钥匙”碎片的指向,是他体内那疯狂力量的源头,是父亲留下线索的终点。是死路,也是……唯一的生路,唯一的答案所在。

就在萧烬的意识在狂暴力量的冲击和生死抉择的煎熬中,即将崩溃的刹那——

“滴……滴……滴……”

一个微弱、断续、带着严重电流杂音、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老旧机械提示音,极其突兀地,从那扇被撕裂的、布满了焦黑豁口的巨大金属闸门上方,一个同样布满裂纹、但似乎还勉强工作的、小小的、暗红色的、几乎与周围焦黑融为一体的指示灯上,响了起来。

指示灯闪烁了一下,发出极其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红光。

紧接着,一个更加断续、更加失真、如同从坟墓深处传来、混合着刺耳电流杂音和金属摩擦声的、冰冷、沙哑、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闸门上方某个隐藏的、破损的扩音器中,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在这死寂的、布满骸骨的通道中,激起阵阵空洞、诡异的回响: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钥匙’……共鸣……”

“检测到……高浓度……混沌侵蚀残留……”

“检测到……生命体征……入侵……”

“收容协议……失效……”

“安全隔离……已被突破……”

“……Ω  原型收容所……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重复……最高……警戒……”

“……清除程序……启动……”

“……启动……失败……”

“……备用能源……低……”

“……防御系统……离线……”

“……自主防卫协议……激活……”

“……清除……所有……生命……体征……”

“……清除……所有……污染源……”

“……清除……”

电子音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后只剩下单调的、重复的、冰冷的、充满杀意的两个字:

“清除……清除……清除……”

随着这充满不祥的电子音,那扇早已被撕裂、看似毫无威胁的巨大金属闸门内部,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生锈齿轮艰难转动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紧接着,在闸门两侧的墙壁上,几处被烟尘覆盖的、不起眼的金属盖板,“咔哒”一声,弹开了一线缝隙,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闪着幽蓝色瞄准指示光的枪口!不是普通的枪口,是某种口径巨大、形状狰狞、布满散热孔的、能量武器的发射口!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恶魔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亮起,锁定了通道中,那两具“入侵”的、脆弱的、散发着生命气息的躯体,和那具冰冷的、散发着诡异共鸣的、散发着不祥银色光芒的右臂。

二十五年前,守卫这最后防线的、早已沉寂的自动防御系统,在感应到“钥匙”碎片的共鸣和“入侵者”的生命信号后,竟然……被激活了!虽然大部分已经失效,虽然能源不足,虽然破损严重,但残存的、最后的杀戮指令,依旧在冰冷的逻辑驱使下,被触发了!

萧烬瞳孔骤缩!苏婉脸色惨白如纸!

“跑——!!!”

萧烬的嘶吼,与那从生锈枪口中骤然亮起的、刺目欲盲的、毁灭性的幽蓝色光芒,同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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