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影子与网

凌晨两点，西境，边境小镇“黑水”。

这里离帝国边境线只有三十公里，常年盘踞着各路走私贩、军火商、情报掮客，以及被通缉的亡命徒。小镇只有一条主街，坑洼不平，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和简陋的铁皮屋。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骆驼粪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街尾有一家没有招牌的旅馆，门口的灯早就坏了，只有二楼最里面的房间还亮着昏黄的灯。

房间里烟雾缭绕。周天豪穿着便装，没戴军衔，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这是二十多年军旅生涯留下的习惯。他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对面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西境叛军二号人物，代号“秃鹫”。

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边境布防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这个哨所，下个月换防。”周天豪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新来的连长是我的人，到时候你们可以从这里过，三十公里，四个小时，足够把货送进去。”

秃鹫眯着眼睛，脸上的刀疤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条狰狞的蜈蚣：“周将军，这批货可不是小数目。三百支自动步枪，五十挺机枪，二十门迫击炮，还有配套的弹药。万一出了岔子……”

“没有万一。”周天豪打断他，声音很冷，“这条线我走了三年，从没出过事。钱呢？”

秃鹫从脚下提起一个黑色皮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美金，散发着油墨的香气。

“三百万，现钞。剩下的七百万，货到付清。”

周天豪扫了一眼，点点头。他没有去数，秃鹫这种人，在这种事上不敢耍花样。他合上皮箱，提在手里。

“下个月十五号，凌晨三点，老地方交货。记住，只能来十个人，多一个，交易取消。”

“放心，规矩我懂。”秃鹫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对了，周将军，听说你们帝国最近不太平？京城那边，好像有人在查三年前的旧事？”

周天豪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地看向秃鹫：“你从哪听说的？”

“干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早死了。”秃鹫给自己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我还听说，那位‘阎罗’大人，好像从黑石监狱出来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夜风吹过戈壁的呜咽声，像鬼哭。

周天豪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他盯着秃鹫，一字一句：“这种话，别乱说。萧烬是终身监禁，这辈子都不可能出来。”

“是吗？”秃鹫吐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可我有个兄弟，在黑石监狱当差。他说，七天前，监狱长陈镇山带着所有高层，跪送一个人出狱。那个人，姓萧。”

“砰！”

周天豪猛地站起身，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的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军用手枪。

“周将军，别激动。”秃鹫却依旧坐着，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咱们是生意伙伴，我告诉你这个消息，是为你好。如果萧烬真的出来了，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吧？毕竟当年，可是你亲手在法庭上指证他的。”

周天豪的手，在枪柄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知道。三年前那场构陷，他是最重要的棋子之一。没有他的“证词”，萧烬的“叛国罪”不可能坐实。而他也因此平步青云，从一个小小的上校，一路升到西境军区副司令，中将衔。

这三年，他过得风光无限。豪宅，豪车，情妇，儿子在国外挥金如土……这一切，都是用萧烬的命换来的。

但如果萧烬真的出来了……

不，不可能。黑石监狱是什么地方？那是帝国守卫最严密的监狱，关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先例。

“你在试探我？”周天豪盯着秃鹫，眼神阴沉。

“算是吧。”秃鹫掐灭烟头，“周将军，如果萧烬真的出来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不如……跟我干？西境这边，有的是你的用武之地。钱，权，女人，要多少有多少。总比在帝国当个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将军强。”

“你让我叛国？”周天豪冷笑。

“国？”秃鹫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周将军，你三年前出卖萧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国’？你这些年卖给我的那些情报，害死了多少帝国士兵，怎么不想想‘国’？现在跟我谈爱国，不觉得可笑吗？”

周天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秃鹫说得对。从他三年前在法庭上作伪证开始，他就已经没有“国”了。这三年，他出卖的情报，害死的同胞，早就让他万劫不复。

“让我考虑考虑。”周天豪最终说，声音有些干涩。

“行，给你三天时间。”秃鹫站起身，拍了拍周天豪的肩膀，“三天后，给我答复。不过在那之前，这笔生意，我们照做。下个月十五号，我等你。”

说完，他拉开房门，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房间里，只剩下周天豪一个人。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边境布防图，又看了看脚边的皮箱，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萧烬……真的出来了吗？

如果出来了，他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三年前的一切？

周天豪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抓起皮箱，冲出房间，快步下楼。旅馆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像受惊的野兽，咆哮着冲进黑暗。

他要立刻回西境军区，调集人手，查清楚黑石监狱的事。如果萧烬真的出来了……

那就必须在他找上门之前，先杀了他！

吉普车在戈壁滩上疾驰，卷起漫天沙尘。车灯像两把利剑，刺破黑暗。

但周天豪不知道，就在他身后五百米外，另一辆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车上坐着两个人。开车的，是阎罗卫的“鬼影”，副驾驶上，幽瞳正操作着一台手提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周天豪的实时位置，以及刚才旅馆房间里的对话录音。

“全部录下来了。”幽瞳按下停止键，摘下耳机，“三百支自动步枪，五十挺机枪，二十门迫击炮……好大的手笔。这些军火流入西境，足够装备一个团。”

鬼影盯着前方的车尾灯，眼神冰冷：“主人说得对，周天豪这三年，卖的不只是情报，还有军火。天门关那一战，我们死了两千九百个兄弟，他倒好，用兄弟们的血，给自己铺了一条黄金路。”

“追上去吗？”幽瞳问。

“不，主人说了，放长线，钓大鱼。”鬼影踩下油门，保持距离，“周天豪只是个小鱼，我们要的，是他背后的人。能吞下这么多军火的，西境没几个势力。查清楚买家是谁，一锅端。”

车子在戈壁上飞驰，像两只猎食的豹，一前一后，没入无边的黑暗。

同一时间，京城，林家别墅。

林镇岳还没睡。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管家下午说的那些话。

叶清雪见了谁？叶擎天见了谁？萧烬到底出没出来？

一个个问题，像毒蛇，啃噬着他的神经。

“老爷。”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很轻，但林镇岳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寻常。

“进来。”

管家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发白。他走到书桌前，递上一个平板电脑：“老爷，您看看这个。”

平板上，是一段监控录像。地点，听雨轩门口。时间，晚上八点零三分。

画面里，叶清雪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走进听雨轩。一切正常。但八点四十分，她出来的时候，眼睛果然是红的，而且脚步有些踉跄，上车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听雨轩的大门，眼神复杂。

“她见了谁？”林镇岳盯着画面。

“查不到。”管家摇头，“听雨轩的老板咬死了说是普通客人，但我们的眼线说，今天下午，‘竹’字号包间就被包下了，包场的人，姓萧。”

“萧？”林镇岳的心，猛地一沉。

“是，但登记的名字是‘萧明’，用的是假身份证。我们查了，查无此人。”管家顿了顿，“不过，眼线说，包间里只有一个人，男性，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八五上下，穿灰色长衫，很沉稳。叶清雪进去后，两人聊了四十分钟，中间没有第三个人进去。”

林镇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男性，三十岁左右，一米八五，沉稳，姓萧……

一个可怕的名字，在他脑海里浮现。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还有这个。”管家又调出另一段录像。这次，是听雨轩后门的小巷。晚上九点十分，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从后门出来，上了一辆黑色越野车。车子没有开灯，悄无声息地驶入黑暗。

画面很模糊，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态……

林镇岳的手，开始发抖。

他太熟悉那个身影了。三年前，在军事法庭上，那个身影站在被告席，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即使被指控叛国，即使被昔日袍泽指证，他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是萧烬。

真的是他。

他出来了，而且，就在京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见了叶清雪。

“老爷……”管家看着他苍白的脸，欲言又止。

“叫阿耀来。”林镇岳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少爷他……睡了。”

“那就叫醒！”林镇岳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让他立刻滚过来！”

管家吓得一哆嗦，连忙退下。

五分钟后，林耀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拖鞋走进书房，一脸不耐烦：“爷爷，这大半夜的，什么事啊？我明天还约了人……”

“跪下。”林镇岳打断他，声音冰冷。

林耀愣住了：“爷爷？”

“我让你跪下！”

林镇岳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镇纸，狠狠砸在林耀脚边。沉重的玉石镇纸，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裂成两半。

林耀吓得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爷爷，我、我怎么了？”他脸色发白，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我问你，”林镇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要吃人，“三年前，萧烬那件事，你确定所有的尾巴，都处理干净了？”

林耀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作镇定：“当、当然。该灭口的都灭口了，该销毁的都销毁了。爷爷，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萧烬出来了。”林镇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而且，他就在京城，今晚，他见了叶清雪。”

“什么？！”林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不、不可能！黑石监狱从来没人能活着出来！爷爷，您肯定是搞错了……”

“我亲眼看到了监控录像！”林镇岳低吼，“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林耀，你给我说实话，三年前那件事，到底还有没有漏洞？有没有人，是你们漏掉的？有没有证据，是你们没销毁的？”

林耀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漏洞？当然有。三年前那件事，做得太急，太糙。萧烬的几个心腹，虽然大部分都处理了，但有两个，一直没找到。一个是萧烬的贴身警卫，代号“影”；另一个，是萧烬的机要秘书，一个叫苏晚的女人。

这两个人，在三年前萧烬入狱后，就消失了。林家动用了所有力量，找了三年，一无所获。

还有证据……那封“通敌”的密电，是周天豪提供的，说是从萧烬的指挥部截获的。但林耀知道，那是伪造的。伪造得再真，也是假的。万一有人能证明那是假的……

不，不会的。周天豪是西境军区副司令，位高权重，他的话，就是证据。而且当年的专案组，都是林家和赵家的人，早就把案子做死了。

“爷爷，您别自己吓自己。”林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就算萧烬真的出来了，又能怎么样？他现在是个叛国贼，人人喊打。我们林家如日中天，他拿什么跟我们斗？叶清雪见他，又能怎么样？叶家还能为了一个叛国贼，跟我们林家翻脸？”

“你懂个屁！”林镇岳一脚踹在林耀肩膀上，把他踹倒在地，“萧烬不是普通人！他是‘阎罗’，是帝国战神！他能从黑石监狱出来，就意味着他有我们不知道的能量！叶清雪见他，叶擎天说‘林家欺人太甚’，这意味着叶家已经站到他那一边了！”

林耀趴在地上，肩膀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吭声。

“你给我听着，”林镇岳喘着粗气，眼神凶狠，“从今天起，婚礼的事，先放一放。你给我动用所有资源，做三件事。第一，找到萧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二，查清楚他和叶家谈了什么，达成了什么协议。第三，联系周天豪、王猛、孙德海，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该处理的尾巴，立刻处理干净！”

“是、是……”林耀连忙爬起来，“我明天就去办。”

“不是明天，是现在！”林镇岳吼道，“现在就给我去！萧烬能悄无声息地进京，能悄无声息地见叶清雪，就说明他已经布好局了！我们再不动，就晚了！”

“是！我这就去！”林耀连滚爬爬地冲出书房。

林镇岳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忽然觉得一阵眩晕。他扶住桌子，缓缓坐回椅子上，大口喘气。

老了。

真的老了。

三年前，他还能运筹帷幄，把萧烬这个战神送进监狱。三年后，萧烬出来了，他却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不，他还没输。

林家还没输。

林镇岳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那是赵山河的私人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老林？”赵山河的声音带着睡意，显然是被吵醒了，“这大半夜的，什么事？”

“老赵，出事了。”林镇岳的声音很沉，“萧烬出来了，就在京城。而且，他见了叶清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镇岳以为，信号断了。

“你确定？”赵山河终于开口，声音里再无睡意，只有冰冷的清醒。

“确定。我看了监控录像，是他。”

“叶家……”赵山河顿了顿，“叶擎天那个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他儿子的事，他记了十年，现在终于等到机会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镇岳问。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林家家主，只是一个感觉到危险的老者。

“别慌。”赵山河的声音很稳，“萧烬出来了，是麻烦，但也不是天塌了。他现在是叛国贼，是通缉犯，见不得光。我们可以用这个做文章，逼他现身。”

“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报仇吗？那就让他来。”赵山河冷笑，“下个月十八号，阿耀和清月的婚礼，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萧烬如果想报仇，那天是最好的机会。我们就布好天罗地网，等他来。”

林镇岳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对。”赵山河说，“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做几件事。第一，找到萧烬的妹妹，萧雨薇。那是他唯一的软肋，控制了她，就等于捏住了萧烬的命脉。第二，清理门户。周天豪、王猛、孙德海，这三个人，知道得太多了。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们‘意外身亡’。第三，敲打叶家。叶擎天既然想玩，我们就陪他玩。让他知道，跟林家作对，是什么下场。”

不愧是赵山河，三言两语，就把局势理清了。

林镇岳心里踏实了一些：“好，就这么办。阿耀那边，我让他去找萧雨薇。周天豪他们……我来处理。叶家那边，就交给你了。”

“嗯。”赵山河顿了顿，“老林，记住，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林家、赵家绑在一起，帝国没人能动我们。萧烬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三年前我们能把他送进去，三年后，我们就能让他再死一次。”

“你说得对。”林镇岳挂掉电话，长长地出了口气。

窗外，天色将明。

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但林镇岳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眼神阴沉。

萧烬，你想报仇？

那就来吧。

看看这次，是你这个战神厉害，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棋高一着。

城南，新住处。

萧雨薇醒了。她睡得很好，三年来第一次，没有做噩梦，没有半夜惊醒。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暖洋洋的。她坐起身，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心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担心下个月的房租。今天，她却躺在干净柔软的床上，冰箱里有吃不完的食物，银行卡里有五万块钱。

这一切，都是哥哥给的。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短信。最后一条，是哥哥昨晚发的：“新住处还习惯吗？冰箱里有你爱吃的草莓，洗过了。这几天别出门，等我消息。”

萧雨薇打字回复：“哥，我很好，你别担心。你也要小心。”

短信发出去，依旧没有回复。但她知道，哥哥看到了。

她起床，洗漱，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简单吃了早餐。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三年，她每天都要去咖啡馆上班，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累得像条狗，但至少充实。现在突然闲下来，反而有些不适应。

手机响了。是陈律师。

“雨薇，起来了吗？”

“起来了，陈叔叔。”

“那就好。我长话短说，你哥哥让我转告你，这几天，可能会有人来找你，问你哥哥的事。不管是谁，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你哥哥三年前就‘死’了，你是个孤女，没有亲人，明白吗？”

萧雨薇的心，猛地一紧：“陈叔叔，是不是出事了？”

“别问，按你哥哥说的做。”陈律师的声音很严肃，“雨薇，这不是儿戏。如果你说错一句话，可能会害死你哥哥，也会害死你自己。记住了吗？”

“记住了。”萧雨薇握紧手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哥哥。”

“对，就是这样。”陈律师顿了顿，“另外，你哥哥让我给你找个事做，打发时间。我有个朋友，在城南开了家书店，缺个帮手。工作很轻松，就是看看店，整理整理书，朝九晚五，月薪三千。你想去吗？”

萧雨薇犹豫了一下：“陈叔叔，我哥哥说，让我别出门……”

“书店就在你小区对面，过条马路就是。而且书店老板是你哥哥安排的人，很安全。”陈律师说，“你总不能天天闷在家里，会闷坏的。去书店看看书，接触接触人，对你也有好处。”

萧雨薇想了想，点点头：“好，我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带你去见老板。今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别出门。”

“嗯，谢谢陈叔叔。”

挂掉电话，萧雨薇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来，有些刺眼。

楼下，小区花园里，几个老人在散步，孩子在玩耍，一片祥和。

但萧雨薇知道，在这片祥和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哥哥在做什么？林家会怎么对付哥哥？她会不会成为哥哥的弱点？

一个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

但她相信哥哥。

三年前，哥哥能带着三千人，挡住西境百万联军。

三年后，哥哥也一定能赢。

她要做的事，很简单——保护好自己，不给哥哥添麻烦。

然后，等哥哥回来。

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场无声的战争，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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