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曙光”的馈赠
沈阳，铁西。
火车头喷出浓重的白色蒸汽，发出一声准备启程的长嘶。
一节节平板车厢上，十五辆刚刚修复完毕的九七式中型坦克被帆布和绳网牢牢固定。
这些钢铁怪兽在清晨的微光下，透出森然的杀气。
在它们后面，是闷罐车厢，里面装满了成箱的炮弹和子弹，堆积如山。
李云龙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日军呢子大衣，站在站台上，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一会儿凑到坦克边上，用手掌“砰砰”拍着冰冷的履带，一会儿又跑到车厢门口，伸头往里瞅瞅那些码放整齐的弹药箱，脸上全是笑意。
“老赵，你就在家好好给老子看家。”李云龙扭头对前来送行的赵刚说。
“多盯着点那帮工人，尤其是王总工那样的老技术员，好吃好喝伺候着，别让他们累垮了。他们可是比这些铁王八还金贵的宝贝。”
赵刚点点头，看着李云龙那一脸藏不住的兴奋，叮嘱道：“你也是，你一个司令员，亲自押送算怎么回事？路上注意安全，把东西送到就行，别跟着瞎掺和前线的事。”
“屁话！”李云龙眼睛一瞪。
“老子不去，孔二愣子那榆木疙瘩脑袋，知道怎么用这玩意儿？老子得亲自去教教他，怎么用这铁犁，去犁花生的脑袋！”
他一挥手，懒得再多说，手脚并用地爬上第一辆坦克，一屁股坐在炮塔上，冲着下面挥了挥手。
“开车！”
火车发出一声沉重的喘息，钢铁的车轮开始在铁轨上缓缓滚动。
李云-龙坐在冰冷的装甲上，感受着车身传来的震动，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却咧开嘴，无声地笑着。
他低头拍了拍身下的坦克，像是在跟老伙计说话。
“走，咱哥俩去锦州，给老孔送份大礼去！”
……
锦州前线，城南阵地。
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
阵地前的土地被炮火反复翻耕，黑红色的泥土混着弹片和碎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硝烟、血腥和腐败混杂的怪味。
孔捷的指挥所设在一个被炸塌了一半的民房地下室里。
他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喝着半冷不热的糊糊，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墙上的作战地图。
地图上，代表敌人的蓝色箭头，是一把把尖刀，从四面八方扎向锦州城。
而他手里代表自己的红色棋子，已经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旅长，南边顶不住了！”一个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黑灰，“三营的阵地，被敌人的坦克撕开了一个口子！”
孔捷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糊糊洒了一地。
他刚想骂人，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头顶传来，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轰！
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整个地下室都在摇晃。
“他娘的！”孔捷一把抓起墙上挂着的盒子炮，就要往外冲。
“旅长！旅长！你听！”另一个参谋突然指着地下室的通风口，脸上是又惊又疑的神情。
孔捷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在连绵不绝的枪炮声中，有一种全新的声音，正由远及近。
那是一种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轰鸣，像闷雷在地下滚动，还伴随着金属履带碾压碎石的“咯吱”声。
“是……是敌人的坦克！他们又增兵了！”一个年轻战士的脸瞬间白了。
孔捷的心也沉了下去。
“不对！”他猛地抬起头。
那声音是从城北，从他们的后方传来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地下室，不顾警卫员的阻拦，爬上了一处断墙。
他举起望远镜，朝北边看去。
在弥漫的硝烟中，一队钢铁巨兽，正沿着被炮火摧毁的街道，缓缓驶来。
倾斜的装甲，高高昂起的炮塔，黑洞洞的炮口。
是九七式坦克！
孔捷的呼吸停住了。
他数着，一辆，两辆，五辆，十辆……整整十五辆！
领头的那辆坦克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炮塔上，手里拎着个酒瓶子，正冲着他这边挥舞。
是李云龙！
孔捷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他扔掉望远镜，从断墙上跳下来，朝着那队坦克，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去。
“老李！你他娘的……你他娘的总算来了！”孔捷跑到坦克前，声音都沙哑了。
李云龙从坦克上跳下来，把手里的酒瓶子塞到孔捷怀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嘭”一声响。
“哭什么丧！老子给你带的十顿酒，先给你送来一顿！”
李云龙指着身后那排坦克，下巴抬得老高。
“怎么样？老子没骗你吧？这玩意儿，够不够劲？”
孔捷看着那些散发着机油和钢铁气息的坦克，说不出话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在那冰冷的装甲上摸了又摸，指尖的触感比抚摸任何珍宝都要来得实在。
半晌，他才回过头，看着李云龙，一拳捶在他胸口。
“李云龙，你这个狗日的……老子这条命，是你给的！”
李云龙咧嘴一笑：“少跟老子来这套！赶紧的，把你的兵给老子拉出来！老子教你怎么开着这玩意儿，去碾碎那帮兔崽子的乌龟壳！”
半个小时后。
一支由十五辆坦克和数百名精锐老兵组成的装甲突击队，在孔捷的亲自指挥下，从城西的废墟中，悄然集结。
“弟兄们！”孔捷站在一辆坦克的车身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以前，是敌人的铁王八追着我们屁股碾！今天，轮到我们了！”
他拔出腰间的盒子炮，向前一指。
“现在，给老子冲上去！把我们的阵地，给老子夺回来！”
“冲啊！”
十五台发动机同时发出一声怒吼，轰鸣声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
履带碾过瓦砾和废墟，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南边被突破的阵地冲了过去。
国军新编22师的师部里，师长廖耀湘正举着望远镜，得意地看着自己的部队一点点蚕食着对面的防线。
“共军撑不住了，命令预备队，再加把劲，天黑前拿下锦州！”
“师座！师座！你看那是什么？！”旁边的参谋长突然指着战场，声音都变了调。
廖耀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共军的阵地后方，突然冒出了一大群黑乎乎的钢铁怪物。
它们速度极快，一边开进，一边用车载机枪喷吐火舌。
“是日本人的九七式？他们哪来的坦克？！”廖耀湘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战场上，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正在进攻的国军士兵，突然发现自己的侧后方出现了成群的坦克。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密集的机枪子弹扫倒一片。
轰！
一辆九七式坦克停了下来，炮塔转动，瞄准了一辆正在耀武扬威的谢尔曼坦克。
一声巨响，炮弹准确地击中了谢尔曼坦克的侧面装甲。
虽然没能击穿，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那辆谢尔曼的车组人员晕头转向。
紧接着，几个抱着炸药包的八路军战士，借着坦克的掩护，从弹坑里一跃而起，怒吼着冲了上去。
轰隆！
震天的爆炸声中，那辆谢尔曼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这一幕，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孔捷的部队，用李云龙带来的坦克当移动堡垒，用成才送来的“土制利器”当攻坚长矛，打出了一套闻所未闻的步坦协同战术。
原本攻势正盛的国军，被打得晕头转向，阵脚大乱。
廖耀湘在指挥部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撕开的口子，又被对方硬生生地堵了回去，甚至自己的前锋部队，反倒有被包围的危险。
“撤！快！让他们撤回来！”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阵地上，孔捷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敌人，一把抢过步话机。
“李云龙！你看见没有！看见没有！”他的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老子打赢了！老子用你的铁王八，把他们打回去了！”
步话机里，传来李云龙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孔二愣子，这才哪到哪！告诉弟兄们，喘口气，把炮弹给老子装满了！”
“天黑以后，轮到我们请他们喝炮弹汤了！”
(https://www.piaotian55.com/book/798348247/41083902.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ot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ot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