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归家与解释
王慎虚幻的身影飘近了几步,他看着龙卷泪水涟涟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片破碎的光。
他想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却只徒劳地划过一片虚无的空气。
“龙卷……”
他的意念之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一只受伤的蝴蝶。
“我……没事的。”
“没事?”
龙卷猛地抬起头,布满泪水的碧绿眼眸死死瞪着他,声音因为哽咽和激动而拔高、颤抖。
“你这叫没事?!你这个……混蛋!”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再次穿透他的虚影,抬手指着他,手指也在颤抖:
“说好的……给我准备惊喜……说好的很快回来……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一个……一个……”
她看着眼前这半透明、碰触不到的身影,怎么也说不出口。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冲击着她,让她语无伦次。
王慎静静地承受着她的怒火和悲伤,冰蓝色的虚影眼眸里盛满了愧疚和心疼。
他知道,任何解释在眼前这幅景象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违背了承诺,把她一个人丢下,然后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回来。
“对不起。”
他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千言万语,都凝聚在这最简单的道歉里。
声音里是沉甸甸的痛悔。
龙卷的怒斥像是被这三个字噎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盛满温柔痛楚的眼睛,看着他虚幻却清晰的面容,积蓄的怒火如同撞上了棉花,无处着力,只剩下更汹涌的悲伤和后怕。
她别过脸,用力咬着嘴唇,不想让更多的眼泪掉下来,肩膀却在微微抽动。
王慎看着强忍哭泣的她,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煎烤。
他再次轻声开口,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安抚:
“我们……回家吧。”
回家。
回到那个有他们共同生活痕迹、有温暖灯光、有熟悉气息的地方。
或许在那里,能让她稍微好受一点,也能让他这虚无的魂体,找到一丝依托。
龙卷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缓缓转回头,看向王慎,碧绿的眼眸里泪水还在打转,眼神却空洞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个词的含义。
家?还有家吗?
他这个样子……还能回去吗?
但最终,她极轻、极轻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再看王慎,猛地转身,周身念动力爆发,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云海下方、A市的方向疾冲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
王慎的虚影在原地顿了顿,随即也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微光,紧随其后。
他的速度并不比龙卷慢,或者说,在这种魂体状态下,他的移动似乎更贴近某种规则的流动,意念所致,便能轻易跟上。
他没有超越,只是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穿过厚重的云层,掠过城市上空的高楼。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景在下方飞速倒退。
龙卷没有从正门进入公寓,而是直接冲向了他们那栋楼顶层公寓的阳台。
哗啦——!
阳台的强化玻璃门被她用念动力粗暴地撞开,她裹挟着一身冰冷的云气和水汽,冲进了客厅,然后,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悬浮的姿态都维持不住了,踉跄了一下,向前跌跌撞撞走了几步。
最终,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客厅中央那张柔软的地毯上。
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王慎的虚影从洞开的阳台门飘了进来。
他直接穿过了玻璃门的实体。
他看到龙卷蜷缩在地毯上的身影,那小小的、颤抖的一团,让他的魂体都仿佛冻结了。
他飘到她面前,想要蹲下,却发现魂体做这个动作有些别扭,最终只是悬浮在她面前,离地半尺,以一种类似盘膝而坐的姿势,面对着她。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龙卷压抑的、极其细微的抽气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阳光透过阳台,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将龙卷笼罩其中,却驱不散她周身的冰冷。
过了不知多久,龙卷的肩膀终于停止了剧烈的起伏。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抹脸上早已干涸又添新痕的泪渍。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脸颊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看向悬浮在面前的王慎的虚影,碧绿的眼眸一眨不眨。
“你必须说清楚。”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用力挤出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她,脆弱得像小孩子。
王慎看着这样的她,准备好的说辞,忽然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任何避重就轻的答案,都是对她的再次伤害。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最简洁、却最清晰的方式叙述:
“刚刚……有两个敌人。陈渊,还有尘牧,就是上次那个老怪的本体。”
他略去了陈渊与自己灭门血仇的细节。
“他们……都太强了。强到我无法对抗,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战斗一旦在市区爆发,后果不堪设想。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龙卷的眼睛:
“所以,我把你留在甜品店,自己去引开他们。我不想……让你牵扯进去。”
“你嫌我实力太弱了是吗?!”
龙卷猛地抬起头,刚刚强压下去的激动情绪再次爆发,声音陡然拔高。
“说好了永远在一起!遇到危险你就把我丢下!一个人跑去……跑去……”
她说不下去了,脑海中又闪过那场照亮半个天穹的恐怖爆炸,心脏再次传来绞痛。
她死死盯着王慎,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被抛弃的控诉。
王慎被她吼得魂体微颤,他想辩解,想说不是嫌弃,是想保护,可看到她那破碎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哽住了。
他伸出手,本能地想去触碰她紧握的拳头,想去抚平她紧绷的眉头,可指尖依旧只能徒劳地穿过。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意念中回荡着无言的痛楚和歉疚。
龙卷看着他伸过来又无力垂下的手,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愧疚和痛苦,
她胸中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她颓然地垂下肩膀,目光移开,落在了地板上阳光投下的光斑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
“那么……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王慎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龙卷猛地又看向他,眉头紧锁,“什么叫不知道?!”
王慎组织着语言,尝试描述:
“按理说,我现在应该死了。我自爆了本源,神魂也……破碎了。疫苗人分身……也被斩灭。所有后路都断了。”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不应该还存在。”
龙卷听着他用这样平淡的语气描述自己的死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比刚才的愤怒和悲伤更尖锐的疼痛,瞬间贯穿了她。
她看着他虚幻的身影,想到他经历了那样惨烈的绝境和终结,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热。
客厅里再次陷入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阳光在缓慢移动,窗外的车流声忽远忽近。
两人一个瘫坐在地,一个悬浮于空,中间隔着短短的距离,却仿佛隔着生与死的天堑。
不知过了多久,王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微弱的、不确定的希冀:
“不过……应该有恢复的希望。”
龙卷猛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眸死死盯住他,里面瞬间燃起一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
“真的?!”
王慎点了点头,虚影似乎都凝实了些许:
“真的,我……能看到一些东西。一些规则层面的线。
在我醒来之后就能看到,这很不寻常。
或许……我的状态并非简单的死亡,而是进入了某种……更接近规则本源的特殊状态。
只要能找到方法,或许能重塑身躯,恢复过来。”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但语气里的笃定,给了龙卷一线实实在在的期盼。
龙卷听着他的话,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名为绝望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角。
希望,哪怕再渺茫,也足以让濒死的人抓住。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将再次涌上来的泪意逼退,然后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粗鲁地抹掉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
王慎看着她这副努力坚强起来的样子,心中酸涩又柔软,他放轻了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所以说……不要哭了。哭花鼻子,就不好看了。”
龙卷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别过脸,对着空气,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努力想显得强硬的声音,哼了一声。
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和肩膀不再那么紧绷的线条,泄露了她此刻心情的细微变化。
阳光依旧温暖,客厅里狼藉的玻璃门和地毯上湿漉漉的云水痕迹,诉说着刚才的混乱。
但空气中的冰冷和绝望,似乎悄然散去了一丝。
王慎的虚影,依旧悬浮在那里,无法触碰,却仿佛成了这个家里,一个真实而温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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