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三方杀局与抉择
那颗被王慎谨慎封印、源自尘牧尊者分身的灰色珠子，毫无征兆地，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光华！
这绝非王慎主动催动。
事实上，他重伤至此，神念涣散，连沟通储物戒指都做不到。
是珠子自己活了！
嗡——！
灰色的混沌光晕瞬间膨胀，化作一个直径数米的漩涡，挡在了王慎身前！
漩涡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孔、驳杂的情绪、混乱的红尘幻象翻涌奔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
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陈渊斩出的那道漆黑剑弧，竟有了极其细微的一顿！
仿佛斩入了一片黏稠污浊的泥沼，锋锐无匹的剑意被无数混乱的、纠缠的因果与情绪层层削弱、污染！
“这是……？！”
陈渊瞳孔骤缩！
这气息他太熟悉了！
“原来如此！”
电光石火间，陈渊脑中念头飞转。
“红尘咒突然解除……这小子身上的异界气息……这颗珠子……陷阱？！你和那老怪，合谋算计我？！”
他以为这是尘牧与王慎布下的杀局！
用王慎为饵，这颗蕴含老怪本源与后手的珠子为伏兵，要在他斩杀王慎、心神稍懈的绝佳时机，给他致命一击！
就在灰色珠子爆发、陈渊剑势受阻的这宝贵一瞬——
“噗！”
虽然大部分力量被珠子形成的红尘漩涡抵挡，但陈渊那一剑的残余威力，依旧有小部分穿透而出，狠狠斩在了王慎身上！
王慎本就残破的身体再次遭受重创，胸口几乎被斜着剖开，内脏隐约可见，更多的冰蓝色灵血混合着破碎的脏器碎片喷涌而出！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意识彻底滑向黑暗的边缘，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求生本能，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
重伤垂死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逃到哪里？找琦玉前辈？
不，自己撑不到那里……这具身体，已经完了。
生机在飞速流逝，陈渊的剑意和尘牧的红尘气在体内疯狂破坏。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疫苗人分身！
他在怪人协会深处，留有一具七阶巅峰、且经过特殊炼制、与自己神魂存在紧密联系的分身！
只要主神魂能逃脱，就可以在那具分身上重生！
虽然实力会暴跌，会失去八阶的修为和大部分积累，甚至会留下难以愈合的道伤，但……能活！
还有，海外小岛上，他预留了几处隐秘的复活后手，有备用的躯体资源和阵法。
只是……陈渊的剑，斩断因果，自己留在那些地方的魂灯、命符之类的普通复活手段，恐怕会被顺藤摸瓜一并斩灭，未必起作用。
疫苗人分身是唯一的希望！
必须在陈渊和那明显来者不善的尘牧老怪反应过来之前，让主神魂脱逃！
就在王慎以残存的意志，疯狂计算着唯一生路时。
“呵呵呵……总算，赶上了。”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片冰冷的宇宙虚空中响起。
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紧接着，王慎前方，那颗爆发后正在缓缓消散的灰色珠子残余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
一道凝实、巍峨、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身影，缓缓从中踏出。
依旧是麻布衣衫，依旧是憨厚木讷的放牛娃面容。
但那双灰色的瞳孔，此刻却深邃如渊，里面仿佛有亿万生灵在哀嚎沉浮，有无尽的红尘在生灭轮回。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并无强大灵压外放，却让这片宇宙虚空都仿佛变得污浊、沉重起来。
连远处星辰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尘牧元尊！本体跨界而来！
而且，在他身后，那片荡漾的空间并未平复，反而如同幕布般被缓缓拉开，露出了后面……一方世界的虚影！
那是一个光怪陆离、无比真实又无比虚幻的世界。
有山川河岳，有城池村落，有贩夫走卒，有帝王将相，有悲欢离合，有生老病死……一切人间景象，应有尽有。
但仔细看去，那世界里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带着一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这便是《牧神九章》第八章洞虚牧魂修炼到极致，以无上魂力与红尘道则，于识海中开辟出的真实红尘界！
虽非真正的世界，却已具备了部分世界雏形，威能莫测！
陈渊的视线，瞬间从濒死的王慎身上移开，死死锁定了刚刚降临的尘牧本体，眼中寒芒暴涨，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是你！”
陈渊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就说，红尘咒为何会莫名消散……原来，是为了等这一刻吗？”
尘牧故意解除红尘咒放他出来，又算准他会找上王慎，然后在此刻现身，将他们两人一网打尽！
尘牧元尊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与面容极不相符的、冰冷而贪婪的笑容。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重伤垂死的王慎，点了点头：
“小友，多谢你这份本源指引，省了本尊不少定位的功夫。”
然后，他才看向陈渊，灰色的瞳孔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陈渊，五十年不见，剑意倒是更锋锐了。可惜，你坏我观世镜，困你五十年轮回，不过是收点利息。今日，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双手缓缓抬起，身后那方虚幻的红尘界光芒大盛，无数道由纯粹红尘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锁链如同群蛇出洞，向着王慎和陈渊同时缠绕而来！
“便都成为我红尘界的养料，助我踏出那最后一步吧！”
话音未落，红尘锁链已至！
这些锁链无视物理防御，直接针对神魂与因果，一旦被缠上，便会被拖入那方虚幻的红尘界中，经历无穷轮回，直至魂力被彻底榨干吸收！
“凭你也配？！”
陈渊怒极反笑！
面对席卷而来的红尘锁链，他丝毫不惧，手中漆黑长剑爆发出惊天剑吟！
“斩！”
一剑挥出，漆黑的剑光化作一道圆弧，横扫八方！
那些靠近的红尘锁链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断裂、消散！
但更多的锁链前仆后继，从尘牧身后的红尘界中汹涌而出，仿佛无穷无尽！
与此同时，尘牧也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陈渊侧方，干枯的手掌泛起诡异的灰光，对着陈渊一掌拍下！
掌风未至，一股令人神魂沉沦、万念俱灰的可怕意蕴已然笼罩而下！
红尘道神通：万念灰烬掌！
陈渊冷哼一声，回剑格挡，剑掌相交，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规则湮灭与神魂层面的激烈碰撞！
两人身周的空间寸寸碎裂，又被红尘气与剑意强行弥合，景象骇人至极！
两位顶级八阶后期战力的恐怖存在，在这地球之外的虚空中，悍然交手！战况之激烈，远超方才陈渊与王慎的战斗！
而被遗忘在战场边缘、奄奄一息的王慎，此刻却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逃？怎么逃？
四周的空间，早已在尘牧降临、红尘界展开的瞬间，就被那庞大而诡异的红尘领域彻底封锁、加固！
别说他现在油尽灯枯，就算全盛时期，想破开这融合了尘牧本体大半功力的领域封锁，也绝非易事！
下方，是两位绝世凶人惨烈搏杀，余波就足以将他这残破之躯彻底撕碎。
四周，是密不透风、污浊沉重的红尘领域，封锁一切生路。
体内，是疯狂破坏的剑意与红尘气，生机如同漏勺中的水，飞速流逝。
绝望。
百年逃亡，百年谨慎，最终……还是要死在这里吗？
死在这两个，都与他有血海深仇的魔头手中？
不！
王慎涣散的眼瞳深处，陡然迸发出最后一丝疯狂与决绝！
就算死……我也要拖你们一起！
他的目光，掠过激战中的陈渊与尘牧，最终，落在了远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
意识深处，闪过龙卷带着期待等他回去的脸。
“五行逆乱……神魂燃爆……本源……归墟……”
王慎以残存的最后力量，强行逆转了体内早已混乱不堪的五行灵力，同时，点燃了神魂最核心的本源！
这不是之前的燃魂爆血，而是真正的、不留任何退路的……自爆道果！
自爆八阶洞虚之躯与本源！
一股毁灭性的、极度不稳定的恐怖波动，开始从他残破的身体里弥漫开来！
他的身躯如同吹气般膨胀，体表五色灵光与灰色红尘气、漆黑剑意疯狂冲突、迸溅，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颗即将引爆的、混合了三种规则力量的超级炸弹！
这股波动，立刻引起了激战双方的注意！
“小子！你敢？！”
尘牧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王慎如此决绝！
一个八阶修士自爆道果，威力足以重伤甚至威胁到他！
更麻烦的是，这自爆中还混杂着他和陈渊的力量，一旦引爆，连锁反应难以预料！
“哼！蝼蚁最后的挣扎！”
陈渊眼神冰冷，挥剑逼退尘牧，竟想抽身先一剑彻底了结王慎，阻止自爆！
但尘牧岂会让他如愿？
更多更粗的红尘锁链缠绕而上，死死拖住陈渊：“想走？留下吧！”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瞬间——
王慎膨胀到极限的身体，轰然炸裂！
但爆炸的中心，一道微弱却凝实到极点的冰蓝色光点。
那是他燃烧了九成九神魂后保留下来的、最核心的一点真灵本源。
它裹挟着最后一丝清明与记忆，在自爆产生的恐怖能量乱流掩护下，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猛地遁入了一道因三方能量激烈碰撞而产生的、细微的空间裂隙之中！
这是他的最后计划！
置之死地而后生！
利用自爆的混乱与威力，创造出一线遁走的机会！
真灵将沿着与疫苗人分身的神魂联系，跨越空间，在其身上重生！
自爆的毁灭性能量，化作一道混合着五色、灰色、黑色的恐怖光环，朝着近在咫尺的陈渊与尘牧，悍然席卷而去！
“混账！”
陈渊怒喝，再也顾不上与尘牧缠斗，漆黑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一道剑幕护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尘牧也是脸色铁青，身后的红尘界虚影猛然收缩，化作一层厚重的灰色光罩将他笼罩！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大爆炸，在地球近地轨道外，彻底爆发！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都强横无匹的规则力量的终极碰撞与湮灭，产生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四周的宇宙空间！
光芒之耀眼，即便在地球白昼的一面，也有无数人看到天空骤然亮起了一颗不输于太阳的“第二日”！
爆炸的核心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大面积坍塌，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与能量。
随后小型黑洞又因规则紊乱而溃散，留下久久无法平息的能量乱流带。
地球，受到了明显的波及！
全球各地的监测仪器瞬间爆表！
狂暴的能量粒子流冲击着大气层，引发全球范围的极光现象，同时导致无线电通讯大规模中断！
一些脆弱的人造卫星直接在冲击波中解体！
靠近爆炸方向的半球，甚至能感觉到轻微源自大气层剧烈扰动的震颤感！
……
A市。
龙卷手中握着已经彻底融化成糖水的冰淇淋杯子，怔怔地望着骤然亮起、又将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的诡异天象。
她的心脏，在刚才某一刻，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被生生挖去一块的绞痛！
空落落的。
那个笨蛋……
他说去买惊喜……
他让她等他……
碧绿的眼眸死死盯着窗外那异常的天象，一个她不敢去深想、却如同噩梦般缠绕上来的可怕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晶莹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王慎……”
……
而此刻，在无人知晓的怪人协会最深处，疫苗人分身所在的隐秘巢穴中。
那具如同沉睡般盘坐的狰狞身躯，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分身体内，王慎预留的神魂印记疯狂闪烁，一个微弱的空间通道正在巢穴上方艰难成形，一点冰蓝色的微光正试图从中遁出，与分身融合……
成功了！
王慎残存的一丝真灵，在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后，终于跨越虚空，即将在分身上重生！
然而——
就在那点冰蓝真灵即将没入分身躯体的前一刻！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早已算准了时机与角度的漆黑剑气，竟如同鬼魅般，循着某种玄奥的因果轨迹，跨越了不知多远的距离，无视了巢穴的重重阻碍，精准无比地——
一剑斩在了那具疫苗人分身的眉心！
分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眉心出现一道细不可察的黑线。
随即，体内所有生机、所有王慎预留的神魂印记、所有与王慎本尊的联系……都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斩灭！
断得干干净净！
……
遥远的、仍处于恐怖爆炸余波中。
陈渊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在刚才的大爆炸中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持剑的手依旧稳定，眼神锐利如初，冷哼一声。
“老怪的算计……没想到。不过，就算我死，你们也别想好过！小子，还想金蝉脱壳？”
他在最后关头，竟然拼着硬抗部分自爆威力，强行分出了一缕剑意，循着冥冥中对王慎最后一点因果的感应，跨越虚空，斩灭了那具分身！
彻底断了王慎借体重生的最后希望！
“陈渊！你！”
另一边，同样受伤不轻、红尘界虚影都黯淡了几分的尘牧元尊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陈渊如此狠绝果断，更没想到王慎还藏着这样的后手！
差一点，他谋划的两个养料就要跑掉一个！
“今日，必斩你！”
尘牧眼中凶光毕露，身后黯淡的红尘界再次涌动，更加汹涌澎湃的红尘气如同海啸般扑向陈渊！
他彻底怒了，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
而地球上，龙卷手中的冰淇淋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捂住心口，缓缓蹲了下去。
那种空落落的、冰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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