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星空血战
冰冷，死寂，绝对的虚无。
当王慎从空间通道中冲出时，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深空黑暗。
远处，蔚蓝色的地球静静悬浮，像一颗精致的琉璃珠，包裹在淡薄的大气光晕中，美得脆弱。
更远处，是永恒燃烧的太阳，以及无数冰冷闪烁的星辰。
没有空气，没有声音，只有规则真空带来的绝对压迫感。
王慎在身体脱离通道、暴露在宇宙真空的瞬间，他的双手已经化作一片残影。
八阶洞虚尊者对五行规则的掌控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五行轮转·虚空镇域！”
冰蓝色的灵力如同咆哮的江河奔涌而出，在死寂的虚空中勾勒出繁复到极致的阵图。
青木为基！赤火为引！黄土为镇！白金为锋！黑水为域！
这不是在地面布阵，而是在宇宙规则的画布上直接泼墨！
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王慎对五行本质的深刻理解，每一层阵纹都在强行改写这片虚空区域的底层规则！
仅仅三息！
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由五色灵光交织而成的庞大复合阵法，便在王慎身后的虚空轰然成型！
阵法层层叠叠，攻防一体，牵引着稀薄的宇宙能量，甚至隐隐与远处地球的五行磁场产生共鸣，威势骇人！
就在最后一层阵纹亮起的刹那——
王慎身后的空间通道猛地扭曲，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斩开布匹的利刃，一步踏出！
陈渊来了。
他踏足这片被阵法灵光照亮的虚空，黑衣在绝对的真空中纹丝不动，背后的古朴黑剑依旧未出鞘。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甚至没有去看脚下那光芒璀璨、气势磅礴的庞大阵法，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如同扫过路边的杂草。
“无用的东西。”
他开口，清晰地在王慎识海中响起，冰冷，平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外物尔。”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王慎身上。
“唯剑，唯心，唯我。”
陈渊缓缓抬手，终于握住了背后那柄黑剑的剑柄。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刚刚稳固下来的五行大阵剧烈震颤起来！
“唯，一剑尔。”
话音落下的瞬间——
锵——！！！
一声仿佛能撕裂灵魂、斩断规则的剑鸣，在虚空中无声炸响！
陈渊拔剑了。
一道纯粹到极致、漆黑如墨的剑光，自他手中流淌而出。
那剑光初看细如发丝，却在出现的刹那！
所有的光线、所有的能量、所有的规则，仿佛都在向那道剑光俯首、弯曲、甚至……断裂！
五行大阵爆发出刺目的五色光华，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层层阵法全力运转！
青木化林缠绕，赤火成海焚烧，黄土聚山镇压，白金凝刃绞杀，黑水布幕封锁！
这是王慎目前能布下的最强困杀之阵，足以将寻常八阶初期困杀其中！
然而——
那道漆黑的剑光，只是轻轻向前一递。
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没有碰撞，没有僵持。
缠绕而来的青木灵藤，断了。
焚烧而至的赤火海洋，熄了。
镇压而下的黄土巨山，裂了。
绞杀袭来的白金锋刃，碎了。
封锁四周的黑水帷幕，破了。
王慎耗费巨大心力、引动规则布下的五行大阵，在那道漆黑剑光面前，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层层崩解，无声湮灭！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思维都跟不上！
剑光余势不减，直指阵法核心的王慎！
王慎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就是陈渊的剑？！一剑破万法？！连规则构筑的阵法都如此不堪一击？！
致命的危机感袭来！
他来不及思考，本能和对空间规则的领悟催动到了极致！
“五行遁·虚空挪移！”
他的身影在剑光临体的前一瞬，化作五色流光溃散。
原先所在的位置，那片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留下了一道细长、漆黑、久久无法愈合的裂痕。
“跑得倒快。”
陈渊收剑，依旧单手持剑，剑尖斜指，看着王慎在远处重新凝聚身形，眼神平淡依旧。
“看来这百年，你只学会了逃命和摆弄这些华而不实的玩具。”
王慎的脸色有些苍白，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下极限挪移，消耗不小，更让他心惊的是陈渊剑道之恐怖。
陈渊的剑，似乎已经超脱了术与法，直指某种更本源的道！
不能再用阵法了！
在陈渊的剑面前，任何依靠外物、依靠复杂结构的防御或攻击，都脆弱得可笑！
必须用最本质的规则力量硬撼！
王慎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悸。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五行本源的光华开始疯狂流转、交融！
“五行轮转·归墟爆！”
他将全部心神、全部灵力、全部对五行规则的领悟，压缩、凝聚、引爆！
五色光芒从他体内冲天而起，不再构成任何形态，只是最纯粹、最狂暴、最本源的五行能量！
它们彼此碰撞、湮灭、再生、循环，形成一个疯狂旋转的五色能量漩涡！
漩涡中心，空间开始大面积崩塌，露出后面扭曲混乱的虚空乱流！
制造出了一片局部五行规则彻底暴走的混沌领域！
任何陷入其中的存在，都会被暴乱的五行本源撕碎、同化、归于虚无！
这是王慎目前能施展的、最强的大范围无差别攻击！
五色能量漩涡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陈渊悍然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连宇宙背景似乎都被搅乱、吞噬！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八阶色变的恐怖一击，陈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愉悦的神色。
“这才像点样子。”他轻声评价，手中的漆黑长剑，再次抬起。
他只是对着那碾压而来的五色混沌漩涡，简简单单，一剑刺出。
“破。”
漆黑剑光再现。
这一次，王慎看清了。
那剑光并非真的漆黑，而是因为它所过之处，概念都被斩断了，只留下一道吞噬一切的轨迹。
剑光刺入五色漩涡的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下一瞬——
嗡————————！！！！
无法形容的恐怖震颤，以碰撞点为中心，横扫八方！
五色漩涡那狂暴足以撕碎星辰的能量，在那道漆黑剑光面前，如同被针尖刺破的气球，内部狂暴的五行平衡被一剑斩断！
连锁崩溃发生了！
青木之气失控暴走，赤火之力反向灼烧，黄土之基分崩离析，白金之锋反噬己身，黑水之域逆流倒卷！
王慎倾尽全力制造的五行归墟爆，竟被陈渊一剑，从最根本的“规则平衡点”刺破，引发了恐怖的自我湮灭！
“噗——！”
王慎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口带着灵光的鲜血！
五行规则的反噬直接作用在他本源上，让他五脏六腑如同移位，神魂剧震，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而陈渊，仅仅是被那崩溃的余波逼退了几步，持剑的手臂依旧稳如磐石。
眼神依旧冷漠。
“仅此而已？”
他踏步，身影如同鬼魅，瞬间跨越距离，漆黑长剑朝着王慎的眉心点来。
快！无法形容的快！
这一剑仿佛超越了空间的限制，在王慎眼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躲不开！
王慎的瞳孔中倒映着那点致命的漆黑，百年逃亡锻炼出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压过了恐惧和伤势！
“七宝玄光罩！”
“戊土麒麟甲！”
“巽风挪移佩！”
他神念狂催，储物戒指中光芒连闪！三件保命底牌瞬间激活！
一枚七色宝玉悬于头顶，垂下道道玄光，形成护罩。
一件土黄色、布满麒麟纹路的古朴铠甲虚影覆盖周身。
一枚青色玉佩炸开，化作一团紊乱的巽风包裹身体，试图强行挪移！
这三件宝物，都是他在玄灵界百年间，耗费巨大代价收集或炼制的保命之物！
每一件都足以在八阶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下护他周全，更是他留着应对尘牧老怪那等存在追杀的后手！
之前龙卷遇险，他就想用，但是红尘劫指的攻击太过诡异，直接针对神魂本质，这些物理和能量层面的防御宝物，根本不起作用！
仓促之间，他也来不及取出更针对神魂的稀罕物件。
而现在，面对陈渊这纯粹到极致、也锋利到极致的斩击，这些宝物正是用武之地！
“铛——！！！”
漆黑剑尖点在了七宝玄光罩上！
玄光剧颤，七色光华疯狂流转，抵挡着那无物不破的剑意！
仅仅坚持了半息，玄光罩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咔嚓一声，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炸碎！
七色宝玉暗淡坠落。
剑势稍缓，却依旧刺来，点中戊土麒麟甲的虚影！
“吼——！”
虚空中仿佛响起麒麟悲鸣！
厚重的戊土之力试图抵消剑锋，但那剑意太锐利了！
麒麟甲虚影被刺得深深凹陷，土黄色光芒急剧闪烁，最终噗地一声，如同泡影般破灭！
连续破开两层防护，漆黑长剑的锋芒，终于触及到了那团紊乱的巽风！
巽风挪移佩炸开的青色风团疯狂旋转，试图将王慎推开、挪走。
然而，陈渊的剑，仿佛锁定了这片空间，锁定了王慎的因果！
剑尖微微震颤，一股斩断一切的意境弥漫开来！
嗤啦——！
青色风团被生生斩开一道口子！挪移之力被强行中断！
王慎只来得及将头拼命侧开！
噗嗤！
冰冷的剑锋，擦着他的太阳穴刺过！
带走了一缕冰蓝色的发丝，更在他左颊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萦绕着恐怖剑意的狰狞伤口！
鲜血混合着冰蓝灵光，瞬间涌出，在真空中凝成一颗颗诡异的血珠飘散！
剧痛！
更有一股森寒凌厉的剑意顺着伤口疯狂钻入，试图绞杀他的生机、撕裂他的神魂！
王慎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同时体内五行灵力疯狂运转，强行压制、驱逐那股入侵的剑意，伤口处五色灵光交织，艰难地缓慢愈合。
差一点！
只差一点，那一剑就贯穿了他的头颅！
陈渊收剑，看着剑尖上沾染的那一丝冰蓝血迹，又看了看远处脸色惨白、气息紊乱的王慎，微微颔首：
“宝物不错，可惜，用的人太差。”
王慎剧烈喘息，左颊的伤口传来阵阵锥心刺痛，提醒着他刚才离死亡有多近。
陈渊的强大，远超预估！
剑道之纯粹，攻击之凌厉，简直匪夷所思！
自己最强的攻击被破，保命底牌连毁三件，却只换来对方轻描淡写的评价和一道伤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必须……搏命！
王慎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凶狠！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准备撕咬最后一口的眼神！
他不再压制体内因为规则反噬和剑意入侵而翻腾的气血与灵力，反而主动逆转功法！
“五行逆乱·燃魂爆血！”
一口本命精血喷出，瞬间燃烧，化作磅礴的生命精元！
同时，他的神魂开始剧烈燃烧，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
周身五色灵光不再稳定，而是变得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性的气息！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强行冲破八阶初期的界限，短暂地触摸到了八阶中期的门槛！
代价是根基受损，神魂重创，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嗯？”
陈渊眉头终于挑了一下。
“燃魂爆血？倒是有点血性。”
王慎不再言语，他知道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
他双手虚抱，体内狂暴混乱的五行灵力疯狂涌出，强行糅合、压缩、引爆！
一个极度不稳定、内部五行冲突达到极致的、仅有拳头大小的五色光球，在他掌心浮现！
光球表面裂纹密布，内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这是将自身暂时获得的力量，连同对五行规则的所有理解，甚至一部分本源，全部赌上的一击！
不成则死！
“去！”
王慎嘶吼，将那颗不稳定的五色光球，用尽全力掷向陈渊！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留下一道扭曲破碎的轨迹！
速度快到极致！
陈渊的眼神，终于真正认真了一些。他从这一击中，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他双手握住了漆黑长剑的剑柄，将其缓缓举过头顶。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恐怖剑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一剑，开天。”
他对着那飞来的五色光球，以及光球后方状若疯狂的王慎，斩出了至今为止，最认真的一剑。
漆黑的剑光，不再纤细，而是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仿佛能分割混沌的黑色光弧，向前斩出！
下一瞬——
五色光球与漆黑剑弧，在冰冷的宇宙虚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震撼灵魂！
刺目的光芒爆发，瞬间吞噬了方圆数十公里的区域！
混乱的五行风暴与斩灭一切的漆黑剑意疯狂交织、湮灭、爆炸！
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彻底崩溃，化为一片狂暴的能量混沌！
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王慎首当其冲，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在虚空中翻滚，口中鲜血狂喷不止。
周身灵光暗淡到了极点，燃魂爆血的状态瞬间被打断，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速衰落。
而爆炸的中心，能量乱流缓缓散去。
陈渊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依旧持剑而立，但他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一分。
握剑的右手虎口，裂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飘浮在真空中。
他的左肩处，黑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下面一道不算深、却真实存在的伤口，皮肉翻卷，同样萦绕着混乱的五行残力，阻止着愈合。
他受伤了。
被王慎搏命一击，真正地伤到了。
陈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口，又看了看远处气息奄奄、几乎失去意识的王慎。
他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惊讶。
“很好。”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再那般绝对漠然。
“王慎，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抬起手，剑尖再次指向王慎。
这一次，剑尖上凝聚的杀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凛冽。
“那么，接下来这一剑，便送你上路，全你王家满门团聚之谊。”
王慎意识模糊，浑身剧痛，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更加恐怖的剑意在陈渊剑尖凝聚，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要……结束了吗？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远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就在陈渊的剑，即将彻底斩落的刹那——
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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