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废墟与清醒者
离开餐厅，龙卷独自飘在A市清冷的夜空下，她飞得不快，脑海里还回响着刚才饭桌上那些平淡却沉重的话。
她撇了撇嘴，绿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家伙……原来背着这样的过去。
怪不得整天绷着张脸，看谁都像防备贼一样。
“麻烦的家伙。”
她低声嘟囔，但语气里没了最初的厌烦，反而有点……算了，不想了。
她加速飞向自己的公寓，决定泡个澡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冲掉。
至于朋友……哼，勉强算那蓝毛怪一个吧。
回到那间宽敞的顶层公寓，龙卷甩掉鞋子，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窗外，A市的夜景璀璨，但她没什么心情欣赏，泡在浴缸的热水里，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比较起来。
“关我什么事。”
龙卷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气泡。
她只是输了一场架，顺便吃了两顿饭而已。
对，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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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慎回到自己那间添了家具后终于有些人气的公寓。
他没有开灯，走到客厅中央，盘膝坐下。
七阶巅峰的修为在体内缓缓流转，五行灵力相生循环，圆融无碍，却也停滞不前。
八阶的门槛如同天堑，横亘在感知之中，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常规的突破之路似乎已经断绝。
他需要契机，一种对力量、对世界本质更深的理解，或者一场足以撼动根基的淬炼。
但哪里去找这样的契机？
那个光头吗？
王慎脑海中浮现出琦玉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谨慎权衡之下，王慎按下了这个念头。
他静坐调息了一夜，直至天光微亮。
晨光洒入室内时，他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一片清明，昨夜的些许迷茫已被彻底压下。
路要一步步走，当务之急仍是稳固，收集资源，布设后手。
上午在检视自身法宝与筹划后续修炼中平静度过。
临近中午，放在茶几上的协会通讯器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水影先生，紧急情况！
Z市边缘监测到生物集群反应，确认为大量异常蚊子，灾害等级判定为鬼级，并有向市区扩散趋势！
请求您立即前往拦截清除！”调度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坐标。”王慎言简意赅。
“已发送至您的终端！”
“好。”
通讯挂断。
王慎起身，月白长衫无风自动，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Z市的方向。
无人区……是那个光头所在的区域。
没有犹豫，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天空，以惊人的速度朝Z市疾驰而去。
七阶修士全力飞遁，跨越城市距离不过片刻之功。
当王慎按照坐标降落在目标区域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名副其实的废墟景象。
而此刻，这片废墟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战斗已经结束了，而且结束得极为迅速、彻底。
目之所及，到处是蚊子支离破碎的残骸。
几栋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楼遭到了进一步的摧残，墙体上布满了巨大的破洞，其中一栋甚至被某种攻击斜斜地削去了一角。
王慎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细致地扫描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残骸、每一缕空气的波动。
没有生命迹象。
那些蚊群，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满地狼藉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
王慎缓步走入废墟中心，冷静地扫过每一处细节，神识则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正在飞速消散的能量痕迹。
残留的高温与灼烧感，这显然是那个正在与蚊灾战斗一方留下的。从现场破坏范围和强度看，其火力相当可观。
他的目光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距离约三十米外。
那里躺着一个身影。
金色的短发即使在灰尘中也有些惹眼。
但更惹眼的是那具身躯的状态，那显然是一具高度精密的机械体，此刻却破损得如同被暴力拆解的玩具。
他仰面躺着，金色的瞳孔映着灰蒙蒙的天空，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意识显然是清醒的。
他的面部装甲也有破损，但表情似乎没有太多痛苦，更多的是一种陷入沉思的凝重，以及眼底深处尚未完全散去的震惊。
他周身的损坏处，各种颜色的细微电火花，此起彼伏地“噼啪”闪烁，在寂静的废墟背景音下，这声音清晰可闻。
王慎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低头俯瞰。
他的影子落在杰诺斯身上。
杰诺斯的眼珠转动，视线对上了王慎冰蓝色的瞳孔。
那双眼睛里没有关切，没有怜悯，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和审视。
杰诺斯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声系统可能受损了，只传出一些轻微的、意义不明的电流杂音。
王慎与他对视了三秒。
三秒内，他完成了评估。
机械改造人，重度损毁，灾害源已清除。
现场有不明强大力量介入痕迹。此人与灾害战斗，非灾害同伙。
基于评估，王慎做出了符合他身份和当前情况最效率、最“正确”的选择。
他不再看杰诺斯，直起身，从怀中取出协会通讯器。
“这里是水影。Z市无人区指定坐标蚊灾已解除，未发现存活蚊灾。”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平稳无波。
“现场发现一名重度损毁的机械改造人，生命体征微弱，丧失行动能力。坐标已同步。”
通讯器那头传来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随即是干练的回应：“明白！医疗与救援队已出动，预计七分钟后抵达！感谢您的通知水影先生！”
“嗯。”
挂断通讯，王慎将通讯器收回。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杰诺斯，杰诺斯也依然看着他，金色的瞳孔里映出王慎漠然的身影。
没有道别，没有询问，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王慎转过身，目光投向废墟更深处，那是琦玉居住的区域。
他静静看了几秒钟，仿佛能透过重重残垣断壁，看到那个难以理解的存在。
然后，他周身泛起淡淡的蓝色光晕，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Z市的天空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废墟重新陷入了寂静。
杰诺斯独自躺在瓦砾之间，金色的独眼望着天空。
身上各处的电火花依旧在顽强而徒劳地闪烁着，发出规律性的、微弱的“滋滋”声，像这废墟唯一的声音。
滋滋……
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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