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貌与远行

王慎将分身李慎召回了小岛。

当分身踏进岩洞时，王慎能清晰感觉到两者间的灵力共鸣。

毕竟是自己的一缕神魂操控的水元素之躯。但此刻的分身，确实显得有些“单薄”了。

“坐。”王慎指了指对面的石墩。

分身依言坐下，动作与王慎如出一辙，只是眼神略显空洞，那是分身固有的缺陷，毕竟不是完整的生命。

王慎取出那枚封存着水灵本源之力的玉符。

玉符在掌心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晕，洞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湿润，岩壁上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吸收它。”王慎将玉符推向分身，“过程可能会有些冲击。”

分身接过玉符，双手合握。

下一刻，磅礴的水灵之力如决堤之洪涌入体内。

分身身体剧烈震颤，体表的灰色夹克瞬间被蒸发，露出由精纯水元素构成的身躯。

那身躯起初透明，随后从内部透出深蓝光华，骨骼、经脉、脏腑的虚影浮现，又在澎湃灵力的冲刷下重塑。

分身的头发从原本的黑色迅速褪去色素，化作如水波流动的冰蓝，发丝无风自动，每一根都仿佛蕴含着流动的水光。

面部的轮廓也在微妙调整。

原本刻意捏造的中年人的粗糙线条变得柔和，眼角细微的皱纹被抚平，鼻梁挺直了几分，下颌的线条收紧。

依然是那张脸的基础，却从“平凡中年”蜕变成了清秀俊朗的青年模样，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

变化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蓝光没入分身眉心，洞内异象平息。

分身缓缓睁眼，眸色已化作浅蓝，如冬日冰湖，澄澈而深邃。

王慎审视着全新的分身，点了点头：“六阶初境，水灵之体大成。在此界，应当可匹敌龙级中较强的怪人了。”

王慎翻手取出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鞘呈霜白色，上有天然冰纹，剑未出鞘，已有森然寒气弥漫开来，洞内温度骤降。

“寒霜剑，七品灵器，与你如今的水灵之体相得益彰。”

王慎将剑递过，“此剑可化水为冰，凝气成霜。善用之。”

分身双手接过，指尖触到剑鞘的瞬间，剑身轻颤，发出清越剑鸣，似在呼应他体内澎湃的水灵之力。

“还有这个。”王慎又取出一件月白长衫，衣料似水似绢，流光隐现。

“流云灵衣，可随心意变换样式，有一定防护之能，最重要的是它与你一体，若你身亡，衣与剑会自行解体，化为最精纯的水灵之气回归大海，无人能追踪。”

这是王慎的谨慎：分身可损，但来自玄灵界的灵器绝不能落于此界之人手中。

分身换上灵衣，将寒霜剑负于背后。

冰蓝长发，月白长衫，背负古剑，立于岩洞之中，当真如谪仙临世，与之前那个灰色夹克、相貌平平的李慎判若两人。

“记住。”王慎看着分身的眼睛。

“此去Z市，接触光头，只为观察与试探。若事不可为，立即撤离。你的命不值钱，但暴露了本尊的根脚，便是大患。”

“明白。”分身开口，声音也较之前清朗许多。

“去吧。”

分身躬身一礼，转身走出岩洞，踏水而行，很快消失在海平线上。

王慎闭目感应，确认分身已远离，这才开始重新加固岛上的隐匿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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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J市街头。

吹雪刚结束一次小组会议，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夕阳将街道染成暖金色，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最近B级圈子里又冒出几个刺头，总想挑战她的位置，虽然能压住，但也耗费心神。

拐过街角时，她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那人站在街边的樱花树下，冰蓝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半髻，余发垂落肩背。

月白色的古式长衫在暮风中轻扬，背后负着一柄霜色长剑，他正仰头看着枝头晚开的樱花，侧脸线条清俊，气质出尘。

吹雪脚步一顿。

这身影……有些眼熟，那站姿，那微微偏头观察的角度……

对方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吹雪瞳孔微缩。

这张脸……她见过。

不，是见过另一张平凡得多的版本。

五官有七八分相似，但更精致，肤色如玉，眸色湛蓝，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李慎？”吹雪迟疑地开口。

分身现在或许该叫他新的李慎了微微颔首：“吹雪小姐。”

声音清越，语气平淡，确实是那个人。

吹雪走近几步，仔细打量他，难掩惊讶：“你……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样子，还有这身打扮……”

“近日有所感悟，修为精进。”李慎简单解释，没有多言。

在玄灵界，修士破境后重塑形貌是常事，灵气浸润之下，自然会向更完美的形态调整。

只是此界似乎并无此说。

吹雪显然无法理解“修为精进”会让人年轻二十岁还变帅，但她也不是寻常女子，很快压下疑惑，转而问道：

“你背后这把剑……之前没见你用过。”

“新得的。”李慎伸手轻抚剑柄，寒气缭绕指尖，“与我体质相合。”

吹雪能感觉到那柄剑散发出的不凡气息，以及眼前之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如果说之前的李慎像一潭深水，现在的他，就像一片随时可能掀起巨浪的海洋。

两人沿着街道并肩而行，一时沉默。樱花花瓣偶尔飘落，拂过肩头。

“你似乎总是独来独往。”吹雪忽然开口，“这次主动现身，是有什么事吗？”

李慎侧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吹雪停下脚步，看向他。

“你上次升A级后，我以为你会活跃一阵，结果你又消失了几天。现在突然以这副模样出现……总不会只是为了散步。”

李慎沉默片刻，道：“只是随意走走。另外，想问问你，对S级英雄，了解多少？”

“S级？”吹雪挑眉，“你的目标？”

“算是。”

吹雪轻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想升S级，你得先过甜心假面那一关。他卡在A级第一，就是为了不让不合格的人升上去。他认为，S级应该是真正的‘英雄标杆’，实力、外貌、品行、公众形象，缺一不可。”

李慎跟在她身侧，静静听着。

“他很强。”吹雪语气凝重，“强得离谱。而且……性格有些偏执。如果你真想挑战他，最好做好万全准备。”

李慎心中已经开始推演。

偏执、重视形象、实力不明……需要收集更多情报。

接触前至少需要布置二十重防护手段，包括远程观测、替身诱饵、多重撤离路线……

“谢谢你的情报。”他诚恳道。

吹雪摆摆手：“算还你上次咖啡厅的人情。不过……”

她转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真的打算去挑战那个层面？S级的怪物们，和B级、A级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我知道。”李慎平静道，“但我有自己的理由。”

吹雪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算了，不过如果你需要帮忙，比如甜心假面的行动规律，或者S级其他人的情报可以找我。当然，有条件。”

“什么条件？”

“还没想好，先欠着。”吹雪一笑。

李慎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他想了想，道：“我近期要离开J市，去Z市办些事。若有急事，可以发信息。”

“Z市？”吹雪皱眉。

“那边无人区范围很大，怪人活动频繁。”

“嗯。”

两人走到下一个路口，该分道了。

吹雪看着他，忽然轻声说：“你变了不少……不只是样子，感觉更……远了。”

李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她的意思。

修为提升，生命层次差距拉大，自然会带来疏离感，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

“走了。”吹雪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墨绿裙摆消失在街角。

李慎在原地站了片刻，也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需要先去补充些“物资”，虽然分身不需要进食，但维持社会身份需要。

另外，也要给手机充个值，确保联络畅通。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华灯初上。

李慎冰蓝色的长发在夜色中泛着微光，背负的古剑引来不少路人侧目，但他步履从容，很快融入人群。

目标Z市。

那里有超市，有特卖，也有一个他必须谨慎接触的光头。

而在这之前，他需要先做些“准备工作”。

比如，详细调查一下那位“甜心假面”。

比如，在Z市提前布置几个安全屋和观测点。

比如，想一个足够自然、不会引起怀疑的“偶遇”方式。

李慎走出商业街，拐进一条僻静小巷。身形如水雾般消散，下一刻，已出现在数百米外的楼顶。

月白长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冰蓝眼眸中映出远方Z市的轮廓。

“第一步，收集情报。”

低语散入风中，人影已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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