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闯关东，投军去：这才是咱们的队伍！
从济南到奉天，这路可不好走。
赵铁牛他们五个，挤上了去天津的闷罐火车。
这一路上，那是真遭罪。
车厢里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汗味、脚臭味、旱烟味混在一起，能把人熏个跟头。要是往常，早有人骂娘了。但奇怪的是，这回车厢里没多少人抱怨，反而都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天，脸上都带着股子兴奋劲儿。
“老哥，你是去哪？”
“去奉天啊！听说那边招工，工钱给现大洋！俺这有一把子力气，怎么也能混口饱饭吃！”
“我是去投军的！听说张少帥在招兵，只要身板好，管饱！还能发新枪！”
大家的目标出奇的一致——出关！
到了山海关，那场面更壮观。成千上万的人流像是潮水一样往关外涌。
一过了关，就像是换了个天地。
原本乱糟糟的车站，到了这边突然变得井然有序起来。到处都能看到穿着墨绿色军装、背着崭新步枪的东北军士兵在执勤。
他们个个身板笔直，军容严整，不像关内的那些兵痞子歪戴帽子斜瞪眼，看见老百姓就想顺点东西。这些兵，站那就是一棵松，眼神里透着股精气神。他们对老百姓说话也客气，遇到扛大包的老人还会主动搭把手。
“乖乖……这还是当兵的吗？”孙小栓看得直瞪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咋跟咱们那边的兵不一样呢？咱们那边的兵，比土匪还凶！”
“这就叫正规军！”赵铁牛看着那些士兵手里的枪，眼神里全是羡慕，那枪管子黑亮黑亮的，一看就是好货，“看那枪，那是真家伙！比咱们村那几杆土喷子强多了！有了这枪，小鬼子还能猖狂？”
到了奉天火车站，刚出站台，就看见一个巨大的横幅：“东北边防军新兵招募处”。
横幅底下，摆着几张桌子，后面坐着几个威武的军官。旁边还停着一辆大卡车，车斗里堆满了刚发的新军装和胶鞋，还有一摞摞的大白馒头，看得人直咽口水。
“走！报名去！”
赵铁牛一马当先，凭借着铁塔般的身板，硬是挤开人群冲了过去。
负责登记的是个连长，正低头写字，感觉眼前一黑，抬头一看，嚯！好一条大汉！这身板，跟半截铁塔似的。
连长眼睛一亮，站起来伸手捏了捏铁牛的胳膊上的肌肉，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
“好小子！这身板，是个当重机枪手的料！扛炮弹都比别人多扛两箱！”连长满意地点点头，坐下拿起笔，“叫啥名？哪里人？为啥当兵？”
“赵铁牛！山东济南人！”铁牛挺直了腰杆，大声吼道，震得桌上的笔筒都晃了晃，“为了杀鬼子！报仇！”
“报仇？”连长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家里有事？”
“爹娘都让鬼子杀了！就在济南城外！”铁牛的眼圈瞬间红了，拳头攥得咯吱响，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连长放下笔，站起身，对着铁牛敬了个礼。
“好汉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连长拍了拍铁牛的肩膀，语气坚定，“进了东北军，你的仇就是大家的仇！咱们这支队伍，专杀鬼子！在咱们这儿，没有孬种！”
他在表格上重重地写下一行字，然后递给铁牛一个写着编号的小木牌：“这是你的号牌，去那边领衣服！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东北军的人了！”
赵铁牛接过那个小木牌，手都在抖。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漂泊的心终于落地了。他不再是个没人管的孤魂野鬼，他有了靠山，有了家。
领完东西，五个人被带到了新兵营。
一进营房，孙小栓就惊叫起来，抱着那床被子不撒手：“哥！你看这被子，新的！全是新棉花，软乎得跟云彩似的！还有这鞋，胶底的！这辈子俺都没穿过这么好的鞋！”
在这个年头，对于穷苦出身的他们来说，有一身不带补丁的衣服，有一双不露脚趾的鞋，那就是过年都不敢想的好事。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晚饭。
大食堂里，几百号新兵排着队。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肉香味。
只见大铁桶里盛满了白菜炖粉条，里面竟然还飘着厚厚的一层油花，甚至能看到大块大块的肥肉片子！旁边是堆成小山的白面馒头，一个个又大又圆，还冒着热气。
“这……这是给咱们吃的？”一个老乡端着饭盆，手足无措，不敢相信地问，“不过年不过节的，吃这么好？地主家也就这样了吧？”
“吃吧！管够！”炊事班的老班长拿着大勺子，给每个人碗里都满满地扣上一大勺菜，那肉片子直往外冒，“少帥说了，当兵是卖命的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上战场！吃饱了才有力气练，有力气杀鬼子！不够再来添！”
赵铁牛捧着那个热乎乎的馒头，看着碗里油汪汪的肉片，咬了一口。
香！真香！
可嚼着嚼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滴在碗里。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仿佛要把这一年多的委屈、饥饿和仇恨都吞进肚子里，化作力量。
“娘，你看见了吗？儿子吃上肉了，穿上新衣裳了！”
“儿子一定好好练，练出一身杀人的本事！等到那天，儿子一定提着鬼子的脑袋去祭奠你们！”
这一夜，奉天的新兵营里，鼾声如雷。
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汉子们，在这个陌生的北方城市，第一次睡了个踏实觉。
因为他们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将迎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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