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血债未冷:俺要去当兵,俺要杀鬼子!
山东,济南府东郊,赵家沟。
这地方离济南城不远,一年前那场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日本人的刺刀把这里的地皮都给刮了一层,血水渗进土里,到现在下雨天仿佛还能闻见味儿。
村口的打谷场上,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半死不活地挂在枝头。树底下围了一圈人,正听着村里唯一的文化人——赵老秀才念报纸。
赵老秀才戴着一副断了腿、用绳子绑着的老花镜,手里捧着那张皱巴巴的《山东日报》,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奉天电:东北边防军总司令张汉卿,率正义之师,于旅顺口、大连等地全歼日寇关东军主力……毙敌数千……收复失地……”
念到这儿,老秀才突然停住了。他猛地摘下眼镜,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浑浊的老泪,仰天长啸:
“苍天有眼啊!老天爷开眼了啊!这帮杀千刀的倭寇,终于有人能治他们了!咱们济南死的那些冤魂,终于能闭眼了!”
围观的村民们一个个听得眼珠子通红,有的婆娘已经捂着嘴哭出了声,想起了自家去年被祸害的男人和孩子。
人群最外围,蹲着一个像铁塔一样的黑大汉。
他叫赵铁牛,今年刚满二十岁,一身的腱子肉,原本是村里种地的一把好手。可现在,他那双本来应该握锄头的大手,正死死地抠着地上的黄土,指甲缝里全是血泥,因为太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一年前的那天,鬼子进了村。他爹为了护着家里那头老黄牛,被鬼子一刺刀挑了肠子,肠子流了一地还在那喊让他快跑。他娘扑上去想拼命,被鬼子一枪打碎了脑袋。
那时候铁牛在山上砍柴,躲过了一劫。等他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烧塌的房子和爹娘冰凉的尸体。
这一年多,铁牛活得像个行尸走肉。他想报仇,可手里只有一把柴刀,鬼子手里有枪有炮。他想拼命,可村里的老人死死拉着他,说那是送死,那是给老赵家断后。
这口恶气,憋在他胸口,像块大石头,憋得他快要炸了。
“铁牛!听见没!张少帥打赢了!”
旁边一个瘦猴一样的青年凑过来,那是他的发小孙小栓,也是一脸的激动,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报纸上说了,张少帥把鬼子打得屁滚尿流!还把那个什么司令官给抓了!”
赵铁牛猛地站起来,带起一阵风,吓得旁边的一条土狗夹着尾巴就跑。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孙小栓,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栓子,你说的是真的?真有人能打赢鬼子?”
“那还能有假?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着呢!”孙小栓把那张报纸抢过来,指着上面的大标题,“你看,‘血债血偿’!张少帥说了,对于强盗,唯一的道理就是拳头!”
“拳头……”
赵铁牛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慢慢地,狠狠地攥成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暴响。
“对!就是拳头!跟畜生讲个屁的道理!”
他猛地转身,冲着爹娘坟头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下了,膝盖砸在硬土地上,咚的一声响。
“爹!娘!你们在天之灵听着!”
赵铁牛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全是血印子,混着泥土。
“儿子不孝!这一年多没能给你们报仇!现在,儿子知道路在哪了!”
他站起身,一把抹掉脸上的土和泪,眼神变得比刀子还锋利,看向孙小栓:
“栓子!俺要走了!”
“走?去哪?”孙小栓愣了一下。
“去关外!去奉天!去找张少帥!”赵铁牛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俺要去当兵!俺要去拿枪!俺要跟着少帥杀鬼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这辈子不把鬼子杀光,俺就不回赵家沟!”
那种决绝的气势,震得孙小栓一哆嗦。但他很快也红了眼,一把拉住铁牛的袖子:
“铁牛哥!带上我!我爹也是让鬼子打死的!我也要去!我也要杀鬼子!”
“还有我!”
“我也去!算我一个!”
人群里,又有几个后生站了出来。他们都是那场惨案的幸存者,每个人背上都背着血海深仇。
赵老秀才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这帮后生,既心疼又欣慰。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几块袁大头,还有一些铜板。
“孩子们,去吧!去东北!”老秀才把钱硬塞进铁牛手里,老泪纵横,“这路远,得有盘缠。到了那边,好好干!别给咱们山东爷们丢脸!替咱们济南死的这一万多乡亲,讨个公道!”
“先生……”铁牛虎目含泪,重重地点头,把那几块带着体温的银元贴身收好。
这一天,赵家沟少了五个壮劳力,但东北军的新兵营里,多了五个像老虎一样的复仇者。
而在整个山东,在河北,在河南……无数像赵铁牛这样背负着国仇家恨的青年,正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向着山海关,向着那面高高飘扬的抗日大旗,奔涌而去!他们或许不识字,不懂大道理,但他们知道,那里有人带着他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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