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阎解成:爸说得对!这不是偷,这是拿自家东西!
几天后的后勤处废品组处。
冬日的阳光惨白无力地透过破旧的棚顶缝隙,洒在那堆积如山的废旧金属上,泛起一片冰冷而死寂的光泽。
但在阎解成的眼里,这哪里是废铁?
这分明就是满地的金元宝,是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自从上次那“第一桶金”——那捆紫铜线顺利变现,换回了整整三块钱之后。
阎解成变了。
彻底变了。
以前他走在厂里,那是缩着脖子、溜着边儿走,生怕被保卫科的看上一眼,生怕被人认出他是那个爱算计的三大爷的儿子。
可现在?
他穿着那身虽然脏兮兮但代表着“干部”身份的棉工装,手里拿着那个用来装“货”的铝饭盒,走起路来那是虎虎生风,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副组长好!”
“哎,忙着呢?”
偶尔碰到几个来拉废料的临时工,还得给他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这种感觉,太特么爽了!
“以前我觉得这地儿臭。”
阎解成站在一堆刚卸下来的废旧阀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了机油味和铁锈味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一种陶醉的表情:
“现在闻闻,这都是钱味儿啊!”
经过这几天的“蚂蚁搬家”,阎解成已经不再满足于那种小打小闹了。
每天带个几根铜丝?几个螺丝帽?
太慢了!
太少了!
虽然一天也能赚个块儿八毛的,但他那个想盖小洋楼、想买飞鸽自行车的野心,已经被彻底喂大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阎解成眯着眼,目光略过那些零碎的线头,直接锁定在了角落里的一块大家伙上。
那是一块从大型冲压机上拆下来的废弃导电铜板。
足有两块砖头那么大,厚实,沉重。
虽然表面氧化发黑了,但阎解成用脚指头都能算出来,这玩意儿起码得有十来斤重!
十斤紫铜!
那是什么概念?
按照黑市一块二的价格,这就是十二块钱!
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
“干了!”
阎解成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但这一次,没有了第一次的恐惧,只有一种即将捕获猎物的亢奋。
他左右看了看。
那个看大门的老头正躲在门房里烤火,根本不出来。
而那个名义上的组长王老头……
阎解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转身朝着值班室走去。
“吱呀——”
推开值班室的门,一股浓烈的劣质白酒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跟头。
王老头正趴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呼噜打得震天响,旁边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和一包花生米。
这是个典型的混吃等死的老油条,快退休了,只要不出大事故,他根本不管事。
“王组长?王叔?”
阎解成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
“嗯?啊……谁啊?”
王老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着阎解成:
“哦……是小阎啊……咋了?下班了?”
“没呢,王叔。”
阎解成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大前门”,塞进王老头的手里,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小瓶二锅头:
“我看您这酒快没了,特意给您续上。”
“您这两天太辛苦了,得多补补。”
王老头一看烟和酒,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
“哎哟!小阎啊!你太客气了!”
“咱们组里要是都像你这么懂事,我就省心喽!”
王老头一把抓过酒瓶,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脸的陶醉。
“王叔,您看,这外头还有好几车废料没盘点呢。”
阎解成趁热打铁,一脸“我为您分忧”的诚恳模样:
“外头风大,您这老寒腿受不了。”
“要不这样,您把库房的钥匙给我。”
“以后这些盘点、入库的杂活儿,我都包了!”
“您就在屋里喝喝茶,看看报纸,享享清福,咋样?”
这话简直说到了王老头的心坎里。
他本来就懒得动,这大冬天的谁愿意去吹冷风?
“行!太行了!”
王老头想都没想,直接从腰带上解下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像是扔垃圾一样扔给了阎解成:
“小阎啊,你是干部,是副组长,办事我放心!”
“以后这摊子事儿,就交给你了!”
“只要账面上过得去,别让后勤处挑理就行!”
“得嘞!您擎好吧!”
阎解成一把抓住那串钥匙。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钥匙!
库房的钥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这一刻起,这个庞大的废品收购站,这个堆满了“金山银山”的地方,彻底姓阎了!
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他想什么时候拿就什么时候拿,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再也没有人能盯着他!
再也没有人能查他的账!
“王叔,那您歇着,我干活去了!”
阎解成强压着心头的狂喜,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刚一出门。
寒风吹在脸上,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看着手里那串钥匙,脸上露出了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老东西……”
“等你喝死了,这组长的位置也是我的!”
有了钥匙,阎解成的胆子彻底肥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敢偷偷摸摸剪线头的“蚂蚁”了。
他要当“老鼠”!
当那种能把粮仓掏空的硕鼠!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角落里,搬起那块足有十斤重的铜板。
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极其满足。
“这玩意儿太大了,饭盒装不下……”
阎解成琢磨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敢动。
但现在?
他是这儿的“王”!
他直接把铜板搬到了废料堆的最底层,找了个破麻袋盖上。
“先藏着。”
“等天黑了,没人了。”
“我直接翻墙递出去!”
“反正钥匙在我手里,我想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
阎解成的野心在膨胀。
他甚至开始琢磨,光靠自己偷,还是太慢。
得利用职权!
得利用规则!
他看着不远处那一堆刚刚拉来的、据说是报废的电机外壳。
那些外壳大部分都是铸铝的,甚至有些只是轻微磕碰,修修还能用。
但在阎解成眼里,这些都不是零件。
这些都是钱!
“把好的定成坏的……”
“把能用的定成报废的……”
“然后找个收破烂的,低价拉走……”
“这里面的差价……”
阎解成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窃了。
这是职务侵占!是内外勾结!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从上次洛川的婚礼之后,自从看到娄晓娥穿的那件羊毛衫之后。
他就发誓,一定要过上那种人上人的日子!
哪怕是把这轧钢厂给拆了卖铁,他也要盖起那座属于阎家的小洋楼!
“洛川……”
“你等着!”
“早晚有一天,老子比你有钱!”
阎解成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吹着口哨,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一样,走向了那堆电机外壳。
而在不远处的车间墙角下。
一个正在扫地的老工人,停下了手里的扫帚。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透过铁丝网,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不可一世的年轻背影。
那是车间里的老师傅,老张。
他是个哑巴,平时不爱说话,也没人注意他。
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新来的副组长,把一块铜板藏进了麻袋里。
老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想去举报。
但他想起了之前刘海中的下场,想起了这个副组长背后那个精于算计的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老张低下头,继续扫着地上的铁屑。
在这个年代,明哲保身是大多数人的生存哲学。
而正是这种沉默。
给了阎解成这种人,最大的纵容和底气。
让他在这条通往深渊的道路上,越跑越快,直到——
粉身碎骨。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对于红星轧钢厂的大部分人来说,是平淡无奇的一个月。
工人们依旧是三班倒,机器依旧是轰隆隆地响。
洛川依旧每天在研究院里画图纸,偶尔坐着吉普车去部里开会,神秘而高冷。
但对于阎家来说。
这一个月,简直就是狂欢的一个月!
是梦幻的一个月!
前院,阎家。
那张漆皮剥落的八仙桌上,今晚破天荒地摆上了一瓶真正的二锅头,还有一盘切好的猪头肉,甚至还有一盘炒鸡蛋!
这伙食标准,直接赶上了过年。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脸色红润,红光满面。
他那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终于换成了新的,镜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而阎解成,更是大变样。
虽然上班还是穿那身脏工装,但他脚上那双破布鞋,已经换成了一双半新的回力球鞋。
手腕上,甚至还戴上了一块半旧不新的上海牌手表!
虽然那是他在鬼市上淘来的二手货,表蒙子还有道裂纹。
但在四合院这帮年轻人眼里,这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件”了!
“来!儿子!爸敬你一杯!”
阎埠贵端起酒杯,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这一个月,你辛苦了!”
“你是咱们老阎家的功臣!是大功臣!”
“爸,您太客气了!”
阎解成得意洋洋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都是爸您指导有方!”
“要不是您给我出的那个‘定级’的主意,我也捞不到这么大的油水啊!”
这一个月里。
阎解成已经不满足于自己偷铜块了。
正如他之前设想的那样,他开始利用手中的“定级权”搞事情。
那些稍微有点毛病的电机、阀门、甚至是成色还不错的钢材。
在他大笔一挥之下,统统变成了“严重报废”、“无法修复”的垃圾。
然后。
通过阎埠贵在外面找的那个“远房表弟”(其实就是个收黑货的二道贩子)。
以“清理垃圾”的名义,堂而皇之地拉出了厂门。
这里面的利润,可比偷铜线大多了!
“嘿嘿……”
阎埠贵摸了摸兜里那厚厚的一叠票子。
这一个月,除去给二道贩子的好处费,除去打点门卫和王老头的烟酒钱。
他们家纯赚了——一百八十块!
一百八十块啊!
这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阎埠贵半年的工资!
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积蓄!
“解成啊。”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虽然是在自己家,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谨慎:
“这钱,咱们得存好了。”
“千万不能露白!”
“你在院里,还是得装穷,装累。”
“特别是那个许大茂,那小子阴着呢,要是让他看出来咱们发了财,肯定得去举报!”
“爸,您放心吧!”
阎解成夹了一大块猪头肉塞进嘴里,满嘴流油:
“我在厂里天天哭穷!”
“见人就说废品站有多脏多累,说我身上都长虱子了!”
“那帮傻子,一个个还同情我呢!”
“特别是那个傻柱,前两天碰见我,还给了我两个馒头,说看我可怜!”
“哈哈哈哈!”
父子俩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笑那帮人的愚蠢。
笑这世道的不公。
更笑他们自己手段的高明。
他们以为,这就是智慧。
他们以为,只要把戏演好了,把账做平了,就能永远这么吸血下去。
“对了,爸。”
阎解成突然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今儿个下午,车间有个老工人,好像叫什么老张的。”
“那老不死的好像看出来点什么了。”
“我把那批明明能修的减速机外壳定成报废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盯着看。”
“还想上来翻那个单子。”
“哦?”
阎埠贵眉头一皱,眼镜后的目光一凝: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哼!我是谁?我是副组长!”
阎解成一拍桌子,一脸的嚣张:
“我当时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顿!”
“我说我是干部,你是工人,这定级的事儿是你懂还是我懂?”
“我说你是不是想破坏生产?是不是想找茬?”
“那老东西是个哑巴,又是个老实人,被我一顶大帽子扣下去,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拿着扫帚就滚了!”
“干得好!”
阎埠贵一竖大拇指:
“就是要这样!”
“在这个厂里,只要手里有权,那就得用!”
“那些臭工人懂什么?”
“只要咱们咬死了是报废,谁能把咱们怎么样?”
“再说了,那个王组长现在天天喝得五迷三道的,钥匙都在你手里,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阎埠贵虽然精明,但他毕竟脱离一线太久了。
他以为只要搞定了领导,搞定了账面,就万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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