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恶心的玩意

地底深处，一片刚刚被黑焰与紫电彻底“净化”过的区域。空气中还残留着能量灼烧后的淡淡焦味，以及那种污秽被彻底抹除后的、略显空洞的“干净”感。原本盘踞在这里的、一团如同巨大腐烂胃囊般不断渗出粘稠黑水的污染聚合体，此刻已消失无踪，只留下地面上一个光滑的、边缘呈现琉璃质感的浅坑。

影晨站在坑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连续的高强度“清理”让他精神有些亢奋，但看着眼前这被自己力量彻底改变的地貌，一种近乎掌控造物般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只是，看着这些奇形怪状、充满恶意、仿佛纯粹为扭曲与毁灭而生的东西，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他踢了踢脚边一块尚未完全湮灭的、焦黑扭曲的残骸，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和生物组织的畸形混合体。“啧，”他发出一个嫌恶的音节，转向旁边沉默记录数据的小七，“这些恶心的玩意儿，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地底特产？还是天上掉的？”

小七正用眼中投射的微光扫描着坑底的能量残留谱线，闻言，扫描光收敛。它转过头，那张在幽暗光线下几乎与真人无异的仿生面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模拟人类困惑或回忆时的微表情。

“不是地底原生，也非自然孕育。”小七开口，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略慢，似乎在调取和整理某些深层的、或许带着加密标识的数据记录。它走到影晨身边，也看向那片被清理的空地，眼神仿佛穿透了此刻的“干净”，看到了之前盘踞于此的污秽。

“根据……我数据库里封存的、最高权限级别的‘母巢事件’核心记录片段显示，”它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叙述历史的沉缓，“这些东西的源头，可以追溯到……远古人类文明时期。”

“远古人类？”影晨挑眉，兴趣被勾了起来，但更多的是不屑，“那群早就化成灰的家伙？他们搞出来的？”

“是。”小七点头，仿生的眼眸中数据流快速划过，“记录语焉不详，涉及大量被抹除或加密的禁忌项目代号，如‘潘多拉’、‘深渊回响’、‘灵肉重构’等。核心信息表明，远古末期，部分人类势力痴迷于跨越生命禁忌，试图融合、创造、乃至……掌控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这些实验，很多脱离了控制。”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易懂的语言：“他们用生物技术、能量科技、甚至涉足了当时刚被察觉的‘混沌侧’法则，创造或唤醒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有些是为了战争兵器，有些是为了追求所谓‘进化’，还有些……纯粹是疯狂的好奇心。”

影晨嗤笑一声：“玩火自焚，老套。”

“比那更糟。”小七的目光变得锐利，“他们创造了一些无法被当时科技彻底‘毁灭’的东西。这些存在的本质过于扭曲，或者与某些底层规则产生了纠缠。强行毁灭可能导致更大的灾难性泄漏。于是，他们选择了封存——深埋于地下，抛入海沟，放逐到当时认为稳定安全的亚空间缝隙……用最坚固的物理屏障和最严密的能量封锁，指望时间或地理隔绝能让它们‘自然消亡’。”

“显然没成功。”影晨接口，语气讽刺。

“冰封纪元降临，全球能量剧变。”小七继续道，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逻辑感，“封存设施在极端环境、地质变动、以及‘播种计划’触发的地球能量场调整中，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或能量溢出。再加上末世初期弥漫的死亡、恐惧、绝望等负面精神能量，如同最好的催化剂……这些被遗忘的‘遗产’苏醒了，并且开始贪婪地吸收周围的能量与物质，相互融合，最终形成了席卷全球的‘母巢’污染浪潮。地表大部分区域，后来依靠玉净树牺牲自我，结合星球守护之力，才将核心‘母巢之种’永久镇压，净化了晶核污染的蔓延。”

它看向影晨：“但地底世界，结构复杂，环境封闭，能量循环自成体系，且有诸多远古遗迹和封存点可能位于此。玉净树的力量主要作用于地表及浅层地脉。这些深埋地下的‘病灶’，或是当年封存的漏网之鱼，或是母巢力量巅峰时期渗透下来的分支，在相对隔离的环境里，靠着地底本身的能量和生物，缓慢地……重新发展起来了。就像你刚才清理掉的这些。”

影晨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捻动，一缕细小的黑焰在指尖跳跃，映照着他眼中闪烁的思绪。远古人类的疯狂造物？被封存的禁忌？在末世催化下卷土重来的“遗产”？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我们现在清理的，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一群蠢货留下的烂摊子？”

“可以这么理解。”小七确认，“而且是经过末世能量发酵、变得更加棘手和具有侵略性的烂摊子。”

影晨忽然笑了，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反而有种冰冷的兴味：“有趣。那帮家伙自己把自己玩死了，留下的垃圾却还在祸害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世界，连地底都不放过。”他指尖的黑焰猛地窜高了一瞬，“那我们算什么？捡垃圾的？还是专门给他们擦屁股的？”

小七看着他，幽蓝的眼眸平静无波：“从行为上看，我们正在执行清理任务。但从动机和结果而言，你的征服之路需要肃清这些不稳定因素，而净化污染本身，对这片地底区域的生态稳定也有潜在益处。可以视为……目标一致下的协同行动。”

“协同？”影晨哼了一声，但没反驳。他确实需要“干净”的领地，而这些污染物的存在，就像脓疮一样碍眼，清理掉也能获得不错的力量反馈。

他再次看向那片被净化过的区域，目光似乎能穿透岩层，看到更深处可能隐藏的、更多类似的“远古烂摊子”。

“行吧，”他甩了甩手，转身，朝着小七之前提示的下一个污染能量反应点走去，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冷意，“管它是谁留下的，既然挡了我的路，碍了我的眼，那就……统统烧干净。”

“至于那帮远古的蠢货……”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他们最好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了。否则，我倒想看看，能造出这种恶心玩意儿的，到底是群什么样的……废物。”

小七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跟上。数据库深处，那些关于远古禁忌实验的残缺记录，与眼前少年冷酷焚烧污染的身影重叠。历史在循环吗？还是说，新的力量，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处理旧日疯狂留下的苦果？

地底的幽暗长廊中，征服与清理的步伐继续向前。而关于起源的真相碎片，如同黑暗中偶然瞥见的磷火，短暂照亮了过去，却也让前路显得更加迷雾重重。影晨不在乎过去，他只在乎现在握在手中的力量，以及能用这力量达成的未来。只是，在潜意识最深处，那“远古蠢货”的形象，是否也在隐隐提醒着他关于力量边界与失控的警告？这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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