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投名状
“你带着所有的一转以上觉醒者，在这个被压平的废墟上，给我跪上三天三夜。少一分钟，我就屠一座城。”
苏铭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顺着通讯器传到了樱井莉奈的耳中，也顺着那无形的精神威压，轰然炸响在整个地下避难所的每一个角落。
这不是商量，这是神谕。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命令。
樱井莉奈那拿着通讯器的手微微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她听出了那个男人语气中的漫不经心。对他来说，屠城不是一句威胁，而是一件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甚至可能有点无聊的日常琐事。
她缓缓放下通讯器，深吸一口气，原本惊恐的眼神逐渐结冰，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决绝。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在那扇门后，坐着樱花国目前仅存的十三位最有权势的大人物。有掌握着军权的陆军参谋长，有控制着能源命脉的财阀族长，也有还沉浸在往日荣光中的皇室旁支。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大脑”，也是这个国家最后的顽疾。
如果是十分钟前，樱井莉奈或许还会犹豫。但现在，看着屏幕上那被挂在旗杆上随风飘荡的东条，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新的时代，在这个暴君统治的规则下，尊严是死人的墓志铭，生存才是唯一的真理。
既然要当狗，那就得当最凶、最狠、最会咬人的那一条。
樱井莉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和服衣领，对着身后的黑暗处打了个手势。几个身穿紧身黑衣、气息阴冷的影子护卫悄无声息地浮现。
“开红酒。要年份最老的。”
她轻声吩咐道，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
“还有，准备十三个礼盒。要最高档的丝绸内衬，能防渗漏的那种。”
影子护卫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点头，眼中的红光一闪而逝。
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一股混合着雪茄味、高档香水味以及那种老人特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神色各异的老人。他们的脸上虽然写满了对外面那个“怪物”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死活的狂躁和一种病态的亢奋。
看到樱井莉奈进来，坐在左首位的一个秃顶老者猛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他是田中大将，目前樱花国残存军队的实际控制者，也是最坚定的主战派疯子。
“樱井！你怎么还有心情喝酒！”
田中指着樱井莉奈手中托盘里的红酒和高脚杯，唾沫星子横飞，那一脸的老年斑都在随着他的怒吼而颤抖。
“外面那个支那……那个暴君已经把神社毁了！他在羞辱我们的先祖！他在践踏大和民族的尊严！你刚刚在跟谁通话？是不是那个暴君？”
樱井莉奈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而是迈着优雅的步子，就像是一位在参加晚宴的女主人，将手中的红酒一杯杯地放在这些大人物的面前。
酒液猩红，如同刚刚从动脉里放出来的鲜血，在水晶杯中轻轻摇曳，折射出迷离的光。
“田中将军，消消气。”
樱井莉奈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她将一杯酒推到田中面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因为外面天塌了，我们才更要保持镇定，不是吗？这是我父亲珍藏了三十年的罗曼尼·康帝，平时各位想喝还要看我心情，今天，算是我给各位压压惊。”
“压惊？我看你是想投降吧！”
坐在右侧的一个穿着纹付羽织袴的老者阴恻恻地开口了，他是皇室的旁支，手里掌握着所谓的“皇家近卫队”。
“樱井莉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们卖了，那个暴君就会放过你？别做梦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个苏铭杀人不眨眼，你以为凭你那点姿色，就能在他床上换一条命？”
老者的话极其难听，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和对女性的轻蔑。
周围传来几声附和的冷笑。
“就是！简直是给樱井家族丢脸！”
“我们还有底牌！地下的核反应堆已经设定好了程序！只要那个天宫敢落地，我们就引爆整个千代田区！几十颗核弹当量的爆炸，就算是神也得脱层皮！”
“这就叫玉碎！这就叫七生报国！”
“我们要拉着那个暴君同归于尽！让世界看看大和魂的骨气！”
一群老疯子越说越激动，仿佛他们已经看到了苏铭在核爆中灰飞烟灭的场景，脸上露出了病态的潮红。在他们眼中，全城几百万平民的性命根本不是命，只是他们用来殉葬的柴火。
樱井莉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般的怜悯。
她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酒，轻轻摇晃，看着那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血痕。
“玉碎？同归于尽？”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嘈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叔叔伯伯，你们是不是在这个地下掩体里待久了，脑子也生锈了？”
“你说什么？！”田中大将勃然大怒，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我说，你们眼瞎。”
樱井莉奈猛地抬起头，原本妩媚的双眸此刻变得锐利如刀，那属于魅魔血统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滞。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身后的大屏幕。屏幕上，正是苏铭一脚踩碎神社、重力引擎压平山头的回放画面。
“看清楚了吗？那是什么？那是单纯的力量吗？”
樱井莉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尖锐。
“那是降维打击！那是神对虫子的碾压！”
“你们引爆核反应堆？哈！真是笑话！你们信不信，在你们按下按钮的前一秒，那个男人的刀就已经把你们的脑袋切下来当球踢了？或者更惨，他会把那爆炸的能量直接吞了，然后反手扔回给你们！”
“连东条那种借助了邪神之力的怪物，都被他像挂腊肉一样挂在天上吹风！你们凭什么觉得，靠你们这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靠那几个生锈的反应堆，就能伤到他一根毫毛？”
大厅里一片死寂。老人们面面相觑，被樱井莉奈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慑住了。但很快，羞恼就占据了上风。
“闭嘴！你这个懦弱的女人！”
田中大将猛地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樱井莉奈的眉心。
“既然你已经被吓破了胆，那就不用活着了！我现在就以战时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处决你这个动摇军心的叛徒！”
“砰！”
枪声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樱井莉奈。
一颗黄橙橙的子弹悬浮在樱井莉奈的额前三寸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再也无法寸进。那是樱井财团斥巨资研发的“单兵绝对防御力场”。
而田中大将那只握枪的手，却齐腕而断。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溅得满桌子都是。
“啊啊啊——！！”
田中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断腕跌坐在椅子上。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影子护卫显出身形，手中的高频振动粒子刀还在滴着血。
“真吵。”
樱井莉奈轻轻挥了挥手，那颗悬浮的子弹叮当一声掉落在地。她端起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鲜红的酒液染红了她的嘴唇，让她看起来像极了传说中吸食人血的女妖。
“既然各位都不愿意体面，那我就帮各位体面一下。”
她放下了酒杯。
这一声轻响，就像是死神的丧钟。
“动手。”
话音未落，原本只有十三个人的会议室里，突然多出了十几道鬼魅般的身影。那是樱井家族秘密培养了二十年的死士，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人机器，而且全部经过了最新的基因改造。
这一次，没有废话，没有对峙，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噗嗤！噗嗤！”
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骨骼被折断的脆响，还有喉管被割破时发出的“嗬嗬”抽气声，瞬间交织成了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那个皇室老者还没来得及喊出“护驾”，脑袋就已经离开了脖子，在那张昂贵的红木桌子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一盘刺身拼盘旁边，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那只被切成片的龙虾。
所谓的“大和魂”，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短短十秒钟。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除了樱井莉奈，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浓烈的血腥味盖过了雪茄味和香水味，令人作呕。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曾经跺跺脚就能让樱花国地震的大人物的尸体。
樱井莉奈依然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她的手在微微颤抖，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是野心的光芒，也是生存的渴望。
“把头都割下来。”
她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得仿佛在吩咐下人打扫卫生。
“装进我准备好的礼盒里。记住，擦干净点，不要弄脏了丝绸。那是我们要送给新主人的见面礼。”
那个刚才动手的影子护卫首领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大小姐，这样做……家族内部会有反弹的。毕竟这些人背后都有错综复杂的势力……”
“反弹？”
樱井莉奈站起身，走到那个皇室老者的脑袋旁，用高跟鞋的鞋尖轻轻挑起那个脑袋，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冷笑一声。
“天都塌了，谁还有空管反弹？”
“只要那个男人高兴，只要能让他消气，别说杀这几个老东西，就是让我现在把樱井家所有的直系血亲都杀光，我也绝不手软！”
她猛地转过身，红色的和服下摆飞扬，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传令下去！打开一号、二号、三号国库！”
“把那把【天丛云剑（仿）】拿出来！把那套在这地下埋了五百年的【源氏铠甲】拿出来！把所有的魔晶石、所有的S级技能书、所有的稀有材料，统统装车！”
“还有……”
她顿了顿，走到墙边的一面落地镜前。镜子里的女人美艳不可方物，衣衫虽然整齐，但领口却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腻的肌肤。
“通知所有一转以上的女性觉醒者，必须是处女，哪怕是还在上学的，也给我抓过来！凑不齐一万人，就把平民里漂亮的也抓来充数！告诉她们，这是她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影子护卫首领浑身一颤，低头领命：“是！那……我们要去哪里？”
樱井莉奈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拉下了和服的后领，露出了那洁白如玉的背脊。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樱井莉奈，从今天起，你不是什么大小姐，你只是一条为了活下去而摇尾乞怜的母狗。但只要能活下去，总有一天……
她转过身，眼中再无半点尊严，只有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执念。
“去九段北。”
“去那个曾经的神社，现在的……公厕。”
“我们去……朝圣。”
……
此时此刻。
永恒天宫，王座之上。
苏铭并没有像樱井莉奈想象的那样在关注着这群蝼蚁的动向。对于他来说，樱花国这群人的死活，真的只取决于心情。
他正饶有兴致地查看着刚刚获得的战利品。
不得不说，这帮战犯虽然恶心，但爆出来的东西确实有点东西。
除了那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八尺琼勾玉（秽）】，击杀东条和摧毁靖国神社，还给他提供了一笔堪称恐怖的经验值和杀戮点数。
【叮！恭喜玩家等级提升至LV.45！】
【您的全属性提升50点！】
苏铭感受着体内澎湃涌动的力量，随意地捏了捏拳头。空气在他掌心被瞬间压缩，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45级。在这个目前的阶段，绝对是断层式的领先。现在就算不动用天宫，光凭肉身力量，他也能一拳打爆一辆主战坦克。
这就是“掠夺”的快感。
如果按部就班地刷怪，想要升到45级，起码得等到三个月后的“深渊入侵”版本。但现在，通过通过国战，通过这种毁灭性的掠夺，他硬生生地把进度条拉快了十倍！
在这个黑暗森林里，吃得越快，长得越壮，才越有资格活下去。
“老板！老板！快看下面！”
老墨那破锣嗓子打断了苏铭的思绪。他指着下方的全息投影，兴奋地跳着脚。
“这群小鬼子动作挺快啊！这么快就来跪着了？啧啧啧，这场面，壮观！真他娘的壮观！”
苏铭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只见下方那个被重力引擎压出来的巨大黑色盆地边缘，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人群。
不是零星的几个，而是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迁徙的蚁群。
最前面的是一排排豪车组成的车队，车顶上都绑着白旗。车队后面，是无数低着头、穿着各式各样战斗服的觉醒者。
他们没有反抗，没有呐喊，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在那种绝对的、来自天空的巨物压迫感下，人类的脊梁骨其实比想象中要脆弱得多。
这几万人，就这么在盆地边缘停下，然后像是一波黑色的浪潮，整整齐齐地跪了下去。
“咚！咚！咚！”
几万人同时下跪的声音，竟然汇聚成了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苏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端起那杯清酒，一饮而尽。
这就是人性。
当你强一点的时候，他们会嫉妒你，会想方设法拉你下来。
当你强很多的时候，他们会害怕你，会试图联合起来对抗你。
但当你强到让他们连仰望都觉得脖子酸的时候，强到可以随意践踏他们所谓的尊严和神灵的时候，他们就会把你当成新的神。
哪怕这个神，是踩着他们祖宗的尸体上位的。
“老墨。”苏铭淡淡地开口。
“哎！老板！是要开炮吗？”老墨兴奋地把手放在了主炮发射按钮上。
“开什么炮？浪费能量。”
苏铭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下方那群跪拜的蝼蚁，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跪，那就让他们跪得舒服点。”
“去，把我刚才让你做的那个东西，给我立下去。立在盆地正中央，立在他们所有人的正前方。”
“好嘞！您就瞧好吧！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老墨怪笑一声，操作着几台工程无人机，吊着一个巨大的、被红布包裹的长方体物体，呼啸着向地面飞去。
……
地面上。
樱井莉奈跪在最前方。
她的膝盖直接跪在了那坚硬如铁的黑曜石地面上，剧痛钻心，但她纹丝不动。在她身后，是那十三个装着人头的精美礼盒，以及堆积如山的宝物。
她低着头，不敢看天上那天宫，只能盯着眼前黑色的地面，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周围是一片死寂，几万人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压抑得让人想要发疯。
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除了樱井莉奈，她死死按住想抬头的冲动），只见几个巨大的无人机吊着一个庞然大物，轰然砸在了他们面前几十米处的空地上。
“轰！”
尘土飞扬。
紧接着，那个物体上的红布被自动解开。
那是两根高达十米的巨大霓虹灯柱，以及一块横跨在中间的巨型电子招牌。
“滋啦——”
电流声响起，招牌亮了起来。
在那阴沉的天空下，在那废墟的背景中，五个闪烁着刺眼红光、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且极具侮辱性的汉字，赫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靖——国——公——厕】
甚至，在那招牌下面，还贴心地用全息投影投射出了一个巨大的箭头，直指他们跪拜的这个深坑。
……
“噗！”
跪在樱井莉奈身后不远处的一名老武士，看到这五个字的瞬间，急火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仰面倒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这是杀人诛心啊！
这不仅仅是把他们的尊严踩在脚下，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还要撒泡尿再踩两脚！
这可是他们曾经的神社！是供奉英灵的地方！
现在，成了公厕？
而他们，正跪在公厕门口，向那个制造公厕的人朝贡？
耻辱！无法洗刷的耻辱！
不少年轻的觉醒者眼眶崩裂，手指深深地扣进泥土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有人想要站起来拼命，但刚一抬头，就看到了天空中那具随风飘荡的、东条的干尸。
那一瞬间，所有的血性又被那一盆名为“恐惧”的冰水浇灭了。
神都死了。
拼命又有什么用？
樱井莉奈看着那五个闪烁的大字，心中也是一片冰凉。她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百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但她没有吐血，也没有愤怒。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头埋得更低了。
甚至，她的嘴角还强行扯出了一个卑微的弧度。
“老板……好幽默。”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催眠的顺从。
“只要您高兴，这里就是公厕。全东京……都是您的公厕。”
……
与此同时。
在距离跪拜地点两公里外的一处断壁残垣后。
一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柳生宗严。
这位老剑圣此时浑身是伤，那是之前为了保护孩子，跟樱井财团的抓捕队战斗留下的。他的左臂已经垂了下来，显然是断了，但他握着断刀的右手，却依然稳如磐石。
在他身后，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入口，里面隐隐传来压抑的哭声。那里藏着几十个孩子，是他在之前的混乱中拼死救下来的。
但是……不够。
就在刚才，他眼睁睁地看着几辆卡车从不远处的街道驶过，车上装满了哭喊的少女，全部被拉向了那个跪拜的广场。
那是樱井财团抓捕的“贡品”。
“畜生……都是畜生……”
柳生宗严的牙齿几乎咬碎。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几万名觉醒者，看着那个带头的红衣女人。
那是这个国家的精英？那是这个国家的脊梁？
不，那是一群断了脊梁的蛆虫！
为了活命，为了讨好那个天上的暴君，他们不仅献出了国宝，献出了尊严，现在还要献祭自己的同胞，献祭这个国家的未来！
老剑圣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那座黑色的天宫依然高悬，那具尸体依然在晃荡。
那个暴君固然可恨，是毁家灭国的仇人。
但这些为了苟活而将屠刀挥向自己人的同胞，比那个暴君更可恨一万倍！
如果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大义”，那这大义……不要也罢！
柳生宗严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撕下身上的一块破布，将那把卷刃的断刀，再一次，死死地缠在自己的右手上。缠得那样紧，以至于血液不再流通，整只手掌变成了青紫色。
“爷爷……你要去哪里？”
防空洞口，那个被他救下的小女孩探出头，怯生生地问道。
柳生宗严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一回头，自己就会软弱，就会忍不住丢下刀抱着这些孩子痛哭。
他只是背对着那个女孩，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爷爷去……清理垃圾。”
风起。
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卷起了老人那残破的衣摆。
夕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柄即将折断，却依然锋利的剑。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着那个跪着几万人的广场走去。
向着那个死地走去。
既然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
既然神明已死，妖魔当道。
那老夫这把老骨头，就在这地狱里，再烧最后一次吧！
哪怕是飞蛾扑火。
也要在那黑暗中，烫出一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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