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酒后胡话，莫要当真

隔壁，萧灵犀也听到了这话，脸颊微微泛红，心里是既害怕又欢喜。

她期待着沈墨言会如何向他的同窗朋友评价她。

然而，沈墨言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吹捧和羡慕声中，显得有些飘飘然了。

他先是略作谦逊的摆摆手：“诸位兄台说笑了，莫要乱猜，坏了人家小姐的清誉。”

话虽这么说，可那语气里的得意却藏也藏不住。

“承蒙诸位问起，沈某便也不瞒着了，我的确最近和一位贵女有往来，承蒙她不弃。”

隔壁，萧灵犀听到这话时，只觉得心里像揣了只小鹿一样，砰砰乱撞。

只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脸色一寸寸难看了下来。最终血色尽褪，变得苍白如纸。

只见沈墨言端起酒杯，故作深沉，道：

“诸位兄台也知，大丈夫立于世间，当以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为己任！岂能终日沉溺于儿女情长？那终究只是小事尔，不足挂齿啊！”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瞬间引得同窗们一阵阵附和和感叹。

随即，沈墨言又话锋一转，“不瞒诸位，我与这位贵女往来，其中固然有几分情意，但诸位也明白，我十年寒窗苦读，所求为何？若能得一门有力的岳家扶持，自是能省去许多蹉跎，早日一展抱负。这其中的道理，想必不用沈某多言吧？”

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口吻。

“至于娶妻，将来真正入门持家的，自然需得要温良恭谦，小意温柔，能以夫君为天，妥善打理内宅，孝敬翁姑的女子，方为上选，至于情爱风月，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罢了，女子，终究只是助力。”

隔壁，萧灵犀在听到这番话后，整个人如坠冰窖，脸色‘唰’的变白！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在沈墨言眼里，竟然只将她当做一个助力？锦上添花的点缀？

更让她怒火中烧的话还在后面。

有几个同窗听得津津有味，带着狎昵的语气打趣他；“沈兄高见啊！”

“如此说来，将来沈兄功成名就，正妻打理内宅，岂不是还可以再纳几房如花美妾，坐享齐人之福？届时，可别忘了请我等喝杯喜酒啊！”

众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人生，圆满矣！”

沈墨言没接这话，也没反驳，而是跟着含糊了几句：

“王兄说笑了，将来之事，谁又说得准呢？”

这默认的态度，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灵犀先前在心里对美好爱情的幻想，就像一个泡泡一样，“噗”的一下。

破了！

一颗心也如同掉进了冰窟里，不断的下沉！

“啪嗒！”

萧灵犀手中握着的玲珑诗牌掉到地上，碎成两截。

苏小鱼看着萧灵犀这副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这沈墨言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二小姐你可千万别再傻了！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她捡起那块碎掉的诗牌，低声道：“二小姐，我们……回去吗？”

萧灵犀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的盯着那面墙壁，仿佛要透过墙壁，将那个虚伪的男人看穿。

就在苏小鱼以为萧灵犀会忍不住冲进去质问时，却见萧灵犀突然转身，压低了声音吩咐道：

“走！”

苏小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屈辱的地方。

不过经此一事，能让二小姐看清这渣男的真面目，也是值得的。省的将来做出了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然而到了外面，冷风一吹。萧灵犀又突然止住脚步，吩咐紫苏先返回望江楼等着。说等沈墨言那边结束后再通知她。

楼上，雅间内，沈墨言在众人的吹捧和酒意中又盘桓了片刻，直到窗外天色将暗的时候，才恍然惊觉和萧灵犀的约会快要迟到了。

他不动声色的起身，朝众人告辞：“诸位，实在抱歉，我忽然想起还有要事需要处理，恐怕得先行一步了。”

众人正在兴头上，自然是一番挽留。

沈墨言心中焦急，若是让萧灵犀等太久，怕是不太好。

他面上依旧温文尔雅，又抱歉了几句，很快也出了望江楼。

然而就在刚走出去不久，转入一道相对僻静的巷口时，却意外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正静静的站立在一株垂柳下。

暮色为她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是萧灵犀！

沈墨言心中一喜。

她这是特意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吗？

沈墨言连忙几步上前，脸上迅速切换成担忧的表情。

“灵犀小姐！”

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克制，快步上前，拱手深深一礼。

抬起头时，目光深情的凝视着萧灵犀，语气充满了关切：

“方才在楼上与同窗小聚，一时忘了时辰，累你久等了。”

“听说你前几日落了水，如今身子怎么样？可有好些了？”

萧灵犀没说话，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进他的心底。

沈墨言心底一惊。顿时有些慌乱。

“怎么了？是不是我这几日没派人来寻你，我……”

“灵犀姑娘，听闻你受寒，我这几天一直挂念不已，寝食难安，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我……总算能放下心了。”

萧灵犀缓缓抬手，亮出手中那枚断成两截的玲珑诗牌。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沈墨言那张虚伪的脸上，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沈公子方才在望江楼，与同窗们把酒言欢，高谈阔论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沈墨言一僵！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

“灵犀姑娘，不过是好友之间饮酒后的一些胡话，可莫要当真。”

他上前一步，试图伸手去抚萧灵犀的脸颊，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猛然缩了回去。

一收一放，把那种‘想亲近又尊重’的纠结姿态演绎得入木三分。

“灵犀姑娘，那些话，其实……并非出自我本意。”

他叹了一声，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同窗相聚，他们皆出身尚可，唯独我……家境贫寒，囊中羞涩。若我不随波逐流，说些场面话，显得与大家志趣相投，便会显得格格不入，被他们排挤，孤立！”

“在这京城之地，若无同窗引荐帮衬，一个寒门学子，想要出头，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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