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长生蛊
姜姒心中焦急，该死的，九黎究竟做了什么。
顾不得场合，她环住谢砚精瘦的腰身，清眸泪光氤氲，“谢砚，醒醒，你这样，我好怕。”
泪珠从她脸颊滑落，滴入他脖颈，丝丝凉意透过肌肤，如甘霖般扑灭他心中燃起的幽冥暗火。
赤红暗含疯戾的桃花眼轻颤，他垂眸看着怀中女子，赤红的双眸闪过片刻清明。
“夭夭？”
姜姒看着暂停攀升的黑化值，提着的心缓缓放下。
还好，稳住了。
这才察觉脸上一片湿润，抬手摸了摸，姜姒愣怔，她竟……哭了？
顾不得想其他，死死攀住男人脖颈，双手捧住他的脸，第一次强迫他面对自己。
“阿砚，是我，咱们回去好不好？”
女子泪眼朦胧，娇美的脸上带着惊惧和担忧，谢砚剑眉紧蹙，手指抚上她眼角泪珠，“别哭，我带你回去。”
“嗯。”
姜姒含泪勾唇，卷起的浓密长睫下，水眸划过冷光。
敢伤她的人，找死！
从谢砚怀中起身，姜姒冷冷看向气息微弱的九黎，水眸中杀意翻涌。
“九黎，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他？”
“你很想死对不对？不老不死，其实很痛苦吧，看着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老去，一个又一个的把亲人送走，最后全世界只剩下你自己，你很孤单寂寞对不对？”
她眸色冰冷如霜，莲步轻移，走到九黎身前，如看蝼蚁般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你以为把蛊虫转移到谢砚身上，你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说话间她捏起空茶盏，手腕翻动，动作快如闪电袭向半空中的蛊虫。
“砰！”一声脆响，茶盏连同蛊虫盖在地上。
里面响起刺耳的嗡鸣声。
九黎惊愕瞪大眼，苍老的脸上满是惊慌，“你……你想做什么？长生蛊已经和他签订血契，它若是死了，你男人也活不了，快放了它！”
这个疯女人，她竟然敢对长生蛊不敬。
姜姒蹲下身，修长的指甲漫不经心点着杯底，“一只虫子而已，在它还没进入阿砚体内之前，生死契便不算签订成功，听说它们最怕火烧，长生蛊会不会怕？”
“不如油炸？你们西域人不是最爱吃虫子了么，油炸后让你尝尝味道？”
九黎满是褶子的面皮抽搐，长生蛊乃是西域至宝，为了这只长生蛊，西域差点灭族，这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各国皇帝为了长生，不惜以身色诱圣女，若不是最后一任圣女，被外界男子勾走，还生下了孩子，他们一族也不会落得灭族的下场。
九黎双目生恨，“长生蛊，可使人长生不老，他中了此蛊，从此便会与天同寿，难道不好吗？”
世人都想长生，他不过是物归原主，何来的错？
昏黄的眼睛看向谢砚，里面有眷恋，慈爱，和悔恨。
“他本就是这长生蛊的主人，我无心害他。”
姜姒手指收紧，恨不得捏碎了杯中的死虫子，怒火翻涌，“你让他与蛊虫签订血契便已是在害他！”
长生蛊存活千年，见过沧海桑田，时代更迭，它会勾起人类最想忘记的阴暗记忆，让宿主在悔恨中，不老不死。
这就是长生的代价！
姜姒想起上一世，谢砚的结局，心脏如被一只巨手抓住，密密麻麻的酸痛席卷而来。
难怪他会如此暴戾，后宫佳丽三千形同虚设。
那些文字的背后，竟然藏着如此秘密。
上一世，他是不是也被中了长生蛊？
日复一日的回想起母亲惨死的画面。
“你说这是好东西，为何自己不留着？九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姜姒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燃后伸向茶盏，“这种泯灭人性的东西本就不该存活于世，生老病死乃人间轮回，超脱而出便是异类。”
橘黄色火光落于杯中，一道道更加刺耳的虫鸣声在里面回响。
“不要！”九黎目眦欲裂，挣扎着扑向杯盏，神情狰狞。
他为了完成祖训，守着这只长生蛊藏在人世间百年，只为寻找圣女之子，延续传承。
现在一切全毁了。
“谢砚，你母亲当年害死全族，而你又纵容妻子毁了族中唯一的圣物，你不配做我族圣子！”
姜姒抬眸看向谢砚，心中不安，他会如何想？
人人都想要长生，他是不是也是如此？
谢砚走到她面前，抬手，“过来。”
姜姒愣愣伸出手，柔软无骨的手落在他掌心，被他拉起，拥入怀中。
“如此恶心的事，不必你亲自动手，累么？”
“啊？”姜姒茫然疑惑。
谢砚抬起她的手，用自己的帕子，一点一点为她擦拭指尖，“若行尸走肉般活着，才能做黎族圣子，那这圣子，不做也罢。”
见她手指干净，雪白的帕子垃圾般扔在地上，“九黎先生时日无多，还是尽快处理身后事吧。至于那个条件，本官会亲自向迎仙居讨要。”
俯身一把抱起姜姒，无视四周震惊的目光，长腿迈下高台。
庞夫人眸色复杂，她起身走到九黎身侧，叹息低语，“这就是你想要的么，欠你的恩情已经还清，咱们两不相欠了。”
九黎躺在地上，眸色涣散，听着四周潮水般的议论声，心中只剩下不甘。
“黎族延续千百年，没想到竟是毁在了我手中。”
庞夫人怜悯他不易，最终劝了句，“他既身负黎族血脉，便代表着黎族未灭，安心去吧，谢大人心中有大义，所承担之事又岂止一个黎族。”
九黎努力睁开眼，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请把这令牌给他，就当……就当……是他赢的。”
话音刚落，九黎闭上眼，身子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下变成灰飞，一阵风吹来，台上只剩下庞夫人和一枚漆黑的玄铁令。
所有人：……
他们只是来比试斗诗，怎么还看了场神话故事。
有人掐了自己一把，“嘶，好疼，原来世上真有长生不老。”
“谢大人为了陪伴夫人共白头，竟然拒绝了长生。”
谣言传到最后，便是仙人要接引谢大人飞升，谢大人无法舍弃情爱，竟然拒绝了成仙的机会，甘愿在凡尘俗世引渡百姓。
后来，更有人在云州城为谢砚修建庙宇，铸造金身。
一时间，谢砚名声大噪，信徒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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