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有什么样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爹啊!
李元恪搂着她,只觉得浑身都很轻松,心情也很放松,“嗯。”
他闭着眼睛,掌心抚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像是在撸猫一样。
沈时熙清了清嗓子,唱起了前世听过很多次的歌谣,“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沈时熙这《生日歌》属于荒腔走板挂的,但李元恪却从里头听出了一抹不一样的韵味,好似被万亿亿人传唱过,自有它的神格。
沈时熙最后一个音调都没有唱完,就沉沉地睡去了。
她实在是熬不住了。
李元恪没有睡着,他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着怀里的人儿,他的五指插进她的鬓发里,二人的发在枕头上纠缠,他在她的眉心里印下了一个吻。
次日一早有大朝会。
李元恪没睡好,万般不情愿地起来,兰楹给他梳头发的时候,他坐在妆镜前打盹儿,出宫门的时候,要不是李福德扶着,他都能被门槛绊倒。
龙辇上又眯了一会儿,喝了酽酽的一杯茶,他才清醒点,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只觉得每一个大臣的脸都是那么面目可憎。
本来今天应该是议对魏国公府的处置,薛矩通敌,丢掉天妃关,该有个论断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歪到了昨日万寿节宫宴上,沈时熙殴打晋王夫妇的事上。
李元恪一下子就精神了。
这件事想瞒是瞒不住的,御史们的嘴也不可能堵得住。
更何况,晋王妃还是裴氏女,有这么好的机会,裴家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就好比沈时熙如果逮住了机会,也绝不会放过大裴氏一样。
这一次代表裴家出征的是范柳和崔玄伟两位侍御史,最先开口的是范柳。
“启奏皇上,昨日万寿节宫宴上,微臣听闻元昭仪殴打晋王和晋王妃一事,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沈献章今天来了,万幸当初皇上虽然让他辞去了职务,但给他保留了官职,要不然,他今天就上不了朝了。
昨晚上,宫宴散后,这件事就传遍了。
主要是太耸人听闻了。
宫妃打人已经是很张扬的事了,打的还是亲王和亲王妃,还把人给打残了。
不怪人家御史今天一大早就弹劾。
都竖起耳朵等着呢,听皇上怎么说。
李元恪无法回避,“万寿节上,晋王和晋王妃对朕大不敬,元昭仪此举乃是为了维护朕。”
众臣子一下子都愣住了,这叫人怎么说呢?
似乎很有道理啊!
裴相使了个眼色,崔玄伟忙上前道,“皇上,固然元昭仪是为了维护皇上,可也不该在那样的场合动手打人啊!”
皇帝显然很是不悦,“那依卿之言,该当如何呢?和晋王讲道理吗?难道在卿看来,身在皇家,先帝嫡子,连君臣之义都不懂,还需要朕的昭仪来教他们何为君臣?”
裴相忍不住道,“皇上,无论如何,晋王也是皇上的兄长,元昭仪此举也是以下犯上……”
沈献章冲了上来,“那依裴相的意思,皇上和元昭仪是不是还得下位来向晋王夫妇行礼?也难怪,裴氏虽钟鸣鼎食之家,到底也不是翰墨诗书之族,也是不知礼数久矣,竟然能够说出此等悖逆妄言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裴相一下子就怒了,但他突然发现,他没法拿沈献章如何,他虽然为丞相,他能管朝堂百官,他还能管沈献章这个辞官不干了的人?
沈献章是辞去了所有的活儿了,一门心思办学,他就算逼着皇上罢免了沈献章的左侍郎职位又有何用?
人家的女儿在后宫,他只要想和皇上勾搭上,容易得很。
“沈侍郎,你慎言,本相是这个意思吗?”他怒道。
沈献章冷笑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啊?元昭仪如何以下犯上了?昭仪乃是皇上的宫妃,晋王就算是超品亲王又如何,他若于国有功,昭仪不尊他是有过,他一个混吃等死的亲王,还指望着昭仪对他三叩九跪不成?”
“你你你怎地能说出这等话来?晋王乃是先帝亲封的王爷,文贞皇后的所出嫡子,你竟然敢辱骂亲王!”裴相气得胡子都抖起来了。
沈献章也是拿昨日女儿的话来骂人,要不然,他真想不出现成的来。
哪怕他昨日夜里一夜辗转无眠,把今日朝堂上的骂架模拟了几百遍,临到头了,发现,根本不是朝着自己预想的来。
其实,皇家享受供养,已经是约定俗成的铁律了,但沈时熙把这个观点抛出来,时人也无法去反驳。
“皇上,元昭仪殴打皇亲国戚,此举……”范柳眼见得裴相落了下风,主要是沈献章胡搅蛮缠,他企图把骂架的论点扭到正途上来。
“此举如何?”沈献章横眉冷对,“晋王是皇亲国戚,那老夫问你,元昭仪乃是陛下宫妃,又算什么?”
开什么玩笑,沈时熙哪怕是个采女回家,家里的老太太都要对她行大礼,因为一旦归于皇家,那就是君了。
范柳也是气糊涂了,说出这等悖论来。
可见,吵架是一件很考验天赋的事。
沈献章一介耿介文人,能够在朝堂上和同事们吵架占上风,论点屹立不倒,论据周全,思维敏捷,语调铿锵,气势磅礴,得归功于他女儿沈时熙。
这么多年,他和女儿斗智斗勇,终于被历练出来了。
自然,沈献章也不可能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
沈太傅人虽不在了,可门生故旧不少呢。
而当年,皇帝夺嫡,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晋王。
这时候,谁敢不站出来帮元昭仪说句话呢?
否则,万一被皇上以为,他们的心向着晋王呢?
至于说,晋王夫妇被元昭仪打残了,那都不是事,不是还活着吗?不是还能养好吗?
先帝的嫡子又如何,当今的皇帝又不是他。
所以说,人走茶凉都是很现实的事。
朝堂上简直成了一个菜市场。
崔玄伟眼见不可为,讲道理讲不过了,他就拼音量了,喊道,“皇上,臣请皇上赐死元昭仪,此乃妖妃祸国啊,身为宫妃不守妇德,导致皇上和晋王兄弟不和,若哪一日祸起萧墙,我大周……哎呦……”
沈献章冲了过去,直接拽住了他的胡子,怒道,“老匹夫,你敢让我的女儿去死,我今天和你拼了!”
他拽着崔玄伟的胡子就往金龙大柱上撞,主打一个我不动手我就要把你弄死的架势,群臣们顿时一个个鸦雀无声了,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沈献章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面目狰狞,一副要将崔玄伟吃了的模样,崔玄伟都吓懵了。
“快,拉开他们!”李元恪忙起身喊道。
真是有什么样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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