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上 福祸双生

龙蟠府一战，【定盘星】到手，四海帮帮主龙四海被生擒，其麾下势力树倒猢狲散，江南局势瞬间明朗。

“万象工坊”之名，一夜之间响彻大江南北，成了打破旧秩序、带来新气象的代名词。

工坊核心密室内，八人围坐，目光都聚焦在桌案中央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木质算盘珠子上。这就是费尽心力得来的第二件概念奇物——【定盘星】。

“看起来……还没晏明希搓的泥丸有卖相。”顾云止摸着下巴评价。

晏明希不服气：“顾导！我那泥丸能防潮！”

苏文墨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丝绸垫着，将其拿起，仔细端详，又用放大镜观察其纹路。“材质非金非木，结构浑然一体，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与‘万象钥’的活跃、‘织梦笔’的诡谲不同，它更内敛，更……稳定。”

“来来来，试试效果！”顾云止搓着手，跃跃欲试，“看看这‘概率扭曲’到底有多神！”

测试方法很简单。

找来一百枚一模一样的铜钱，规定正面为“吉”，反面为“凶”。

由苏文墨在完全隔离、不接触【定盘星】的情况下，进行一百次投掷，记录结果作为基准数据。

然后，再由持有【定盘星】的顾云止，心中默念“增加吉兆”，进行同样一百次投掷。

第一次测试开始。苏文墨投掷结果：吉51次，凶49次，基本符合概率。

顾云止手握【定盘星】，凝神静气，开始投掷。前二十次，果然“吉”面明显增多，达到了惊人的16次！

“哈哈！看到了吧！有用！”顾云止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珠子，“什么叫心想事成？这就叫心想事成！以后咱们去买彩票——不对，去买刮刮乐，岂不是稳赚不赔？”

晏明希眼睛发亮：“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先试试？工坊东街口王寡妇开的那家杂货铺，最近在搞‘刮彩送鸡蛋’……”

“打住！”苏文墨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记录着数据，“先完成系统测试。顾导，继续。”

顾云止撇撇嘴，继续投掷。

然而，从第二十一次开始，情况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第三十次投掷时，他刚抛起铜钱，窗外突然刮过一阵怪风，原本该落在绒布上的铜钱被风一带，“叮”的一声滚到了桌角，卡在了缝隙里。

众人费了点劲才抠出来——是“吉”，但这个过程本身就很“不吉”。

第四十五次投掷时，顾云止手一滑，铜钱直接飞到了晏明希脑袋上，弹了一下才落地。

晏明希捂着额头嗷嗷叫，捡起铜钱一看——又是“吉”。

“等等，”林清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们发现没有？从刚才开始，虽然结果还是‘吉’偏多，但投掷过程本身……好像总有点小意外？”

苏文墨快速翻阅记录：“没错。从第二十一次开始，有七次投掷过程出现了非典型干扰——被风吹偏、手滑、外界声响惊扰等等。而在此之前，只有一次。”

顾云止也皱起了眉，他揉了揉刚才因为俯身捡铜钱而有些发酸的腰：“你这么一说……我刚才投的时候，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好像太顺利了之后，就得来点波折？”

测试继续进行。

到了第五十次左右，意外开始升级。

顾云止正全神贯注准备抛掷第五十三枚铜钱时，桌上那个原本稳稳当当的青瓷笔筒，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一侧倾斜，“哐当”一声倒了下来！

笔筒里插着的几支毛笔、一把尺子哗啦散落，其中一支毛笔的笔杆不偏不倚，正砸在顾云止的脚背上。

“哎哟！”顾云止痛呼一声，手里的铜钱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朝上一面赫然是“吉”。

“笔筒……怎么会自己倒？”萧月瑶立刻起身，警惕地环视四周。

密室门窗紧闭，并无外人，也无震动。

岳撼山检查了笔筒和桌面：“桌子是平的，笔筒底座也没问题。刚才确实没有碰到。”

苏文墨若有所思地看着顾云止手中那枚【定盘星】：“难道……”

“难道什么？”顾云止揉着脚背，龇牙咧嘴。

“继续测试。”苏文墨没有直接回答，“但大家注意观察，不仅仅是结果，还有测试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巧合’。”

接下来的投掷变得有些诡异。

顾云止每抛出几枚“吉”钱，就会遇到点小麻烦——不是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小飞虫干扰视线，就是椅子腿突然“吱呀”一声吓他一跳，有一次甚至是他自己的腰带扣莫名其妙松了，害他不得不中途停下来系好。

尽管干扰不断，但最终的统计结果依然倾向“吉”面。

一百次投掷全部完成。苏文墨汇总数据。

基准组（苏文墨无奇物）：吉51，凶49。

实验组（顾云止持奇物）：吉58，凶42。

“看！”顾云止顾不上脚疼，指着数据表，“有用吧？吉面多了7次呢！百分之七的优势，在关键时刻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石墩墩憨憨地问：“那……顾导你脚还疼不？”

顾云止笑容一僵。

苏文墨却在纸上快速书写着另一组数据：“干扰事件统计：实验组投掷过程中，共发生非受控意外干扰事件19起，其中11起发生在‘吉’结果产生前后。而基准组仅有3起轻微干扰。”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更重要的是，这些干扰事件，似乎随着‘吉’结果的累积，在逐渐升级——从最初的风吹、手滑，到后来的物品掉落、衣物故障。而顾导脚被砸，是目前最严重的一次。”

密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晏明希咽了口唾沫：“苏哥，你是说……这玩意儿用了会倒霉？”

“换个方式试试。”林清风打破沉默，提出了新思路，“不如我们试试，用它来寻找工坊丢失的一枚特定型号的螺丝？这样更贴近实际应用场景。”

这次由心思最沉静、手最稳的墨璇手持【定盘星】。她将珠子轻轻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心中清晰地观想着那枚丢失的、带有特殊标记的螺丝模样。

众人屏息等待。

片刻后，墨璇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她并未说话，而是径直走向仓库角落的一个老旧木箱——那是堆放废弃零件的箱子，平时很少有人翻动。

她在箱子前蹲下，手指在缝隙间仔细摸索。几息之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轻轻一抠，一枚沾着些许灰尘、但规格和标记完全对得上的螺丝，出现在她指尖。

“找到了！”晏明希欢呼。

然而，就在墨璇握着螺丝，微微松了口气，准备站起身的瞬间——

“哐当！哗啦——！”

她身后货架上，一个原本放得稳稳当当、重约两斤的青铜齿轮零件，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

齿轮砸在地上，弹跳了一下，不偏不倚，正撞翻了旁边木架上的一罐刚开封不久的特种润滑油！

罐子倾倒，粘稠泛着特殊光泽的润滑油汩汩流出，迅速在石质地面上蔓延开一片油污。

墨璇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回头看着那罐打翻的润滑油，愣住了。

那罐油，是工坊目前仅有的一罐从西域商人那里高价购来的特种润滑油，专门用于精密机关的核心部位，极其珍贵，而且短时间内难以补充。

密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墨璇手中那枚失而复得的螺丝，慢慢移到了地上那滩迅速扩大的油污上。

得失之间，仿佛有一杆无形的天平，微微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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