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上 破壁之约

前面六对儿，感情都在血火里淬过、在生死间验过、在强者间认准过。

剩下这一对儿，画风不太一样。

但那份真，一点不输。

林清风&安宁郡主：赤诚破坚冰

（时间拉回：宫变消息传来时）

长公主府大门“哐当”一关，成了个精致的笼子。

安宁郡主在里头急得团团转。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看看！”

嬷嬷和侍女死死拦着：“郡主！外头正乱呢！不能出去啊！”

“我不管！清风哥哥还在‘天上人间’呢！”

她一次次想偷溜，一次次被抓回来。

气得她摔了最心爱的那个琉璃盏，“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她蹲在地上，看着碎片，眼圈红了。

不是怕外头的乱，是恨——

恨这种时候，她只能被困在这儿，什么也做不了。

连去“清风哥哥”身边，远远瞧一眼，都做不到。

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的关系。

让府里最机灵的侍卫，偷偷出去打听“天上人间”的消息。

“怎么样了？打起来没？有人受伤没？”

她拽着侍卫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

侍卫擦着汗：“郡主，‘天上人间’那边……确实被打了。但守住了，没破。”

她松了半口气，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老天保佑……”

“还有呢？里面的人呢？林公子呢？”

“听说……林公子不是躲着，好像也出了力，帮着守呢。”

安宁郡主眼睛“唰”地亮了。

那光里，混着骄傲、心疼，还有更热的东西。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就知道……”

“他不是只有脸好看……”

宫变一结束，长公主府门刚开条缝，她就冲了出去。

直奔“天上人间”。

看着那栋楼——墙上还有刀砍的痕迹，门板是新换的，带着战火的伤，却挺得笔直。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看见林清风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起来有点累，脸色不如平时那么光鲜，可人好好的，没事。

安宁郡主强忍着没扑上去。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红着眼圈，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哭腔：

“清风哥哥，你没事……真好。”

林清风低头看她。

这个往日里只会咋咋呼呼、追着他问些幼稚问题的郡主。

此刻，她眼里是真真切切的担心，和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层隔在他和她之间、他觉得她“不懂事”、“麻烦”的薄膜，突然就“咔”地裂了道缝。

第一次，他没觉得烦。

没露出那种客气又疏离的笑。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缓：

“嗯，没事了。”

“让你担心了。”

自顾苏下狱归来后，林清风变了。

他开始主动找苏文墨请教问题，找岳撼山学点防身的招式。

他想让自己变得“有用”，不只是个好看的花瓶。

安宁郡主感觉到了。

她送的东西，也变了。

不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珠宝首饰、珍奇玩意儿。

她托人找来强身健体的药材，附上纸条：“此物或可助清风哥哥习武打熬筋骨。”

找来记载奇闻异事、江南风土的孤本杂书，纸条上写：“此书甚是有趣，或可解南下旅途烦闷。”

她的喜欢，开始笨拙地、却真诚地往他真正的世界里钻。

试图理解他，支持他，走近他。

那天林清风在院子里练岳撼山教的基础剑式，手腕酸得发抖，剑刃晃得连自己都看不清，却咬着牙不肯放下——他不想再做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花瓶。

忽然瞥见墙根下探出半个梳着双丫髻的脑袋，是安宁郡主，她捧着个描金食盒，正偷偷往这边看，被发现时耳朵尖瞬间红透，却没像往常那样害羞跑掉，反而提着裙摆小跑过来，打开食盒递上一碗冰镇酸梅汤：“清风哥哥，歇会儿吧，这汤加了蜂蜜和甘草，能解乏。”

林清风接过碗，冰凉的瓷壁贴着掌心，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汗湿的手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额角沾着的碎发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总被他贴上“娇纵”标签的少女，其实一直在用她的方式追赶他的脚步：他学武，她就找药材；他研究江南，她就寻杂书；他练剑，她就送酸梅汤。

以前他觉得自己的成长是孤独的跋涉，可现在，有双眼睛正专注地盯着他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进步，把他的努力都收进眼底。

这种被看见的温暖，像初春的阳光融化了他心里的冰壳，让他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林清风收到这些礼物，心情复杂得很。

他看向那个曾经只被他视为“麻烦”的少女。

现在，她正用她的方式，努力地、赤诚地靠近他。

这颗心，滚烫、纯粹、毫无保留。

带着温度，一点点融化了他因过分容貌而产生的困扰与疏离。

也穿透了他作为穿越者，始终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的薄膜。

他清楚地认识到——

这个看似天真烂漫、被宠坏的小郡主。

有颗比他想象中更坚韧、更懂得如何去爱的灵魂。

她不是不懂，她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努力懂。

（时间回到南下前）

有一次，安宁郡主送来一本精致的江南园林画册。

“清风哥哥，你看，江南的园子多漂亮啊。”

她眨着眼，期待地看着他。

林清风接过画册，没像往常那样只道谢。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郑重地开口：

“郡主。”

“等我从江南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认真：

“有些话，我想认真跟你说。”

安宁郡主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睛一点点睁大。

然后，像是有万千星辰落进了她眼里，“唰”地一下，亮得惊人。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极甜、极灿烂的笑容，用力地、重重地点头：

“好！”

“我等你！”

她没问是什么话。

但那全然的信任、欢喜和期待，就是最好的回答。

赤诚少女用她纯粹的热忱，一点点凿开了精致少年护着自己的壳。

碰到了里面最真实的柔软处。

这是一场关于成长、关于理解的破壁之旅。

刚刚开始，却已刻进心里。

七对人，七种情。

在血火里淬过，在生死间验过，在日常中浸过。

如今，都清晰如镜。

南下在即，前路茫茫，漕帮水深，奇物难寻。

可心里揣着这份刚刚确认的暖和光亮，便觉得——

山河再远，风雨再大，也不过是并肩去看的另一道风景。

只要身边是那个人，刀山火海，也敢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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