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下 生死时速
墨璇结合古今的大胆假设,如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希望涟漪,点燃了众人心中的火苗。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坐以待毙强!”顾云止眼中重燃决绝,一锤定音,“按阿璇的思路来,立刻行动!墩子,把你珍藏的‘酒之精’全拿来,越快越好!”
“好!我这就去!”石墩墩拖着疲惫的身子,直奔存放调料与自酿高度酒的小仓库。
“明希、阿璇,你们负责制作输血管路和输液器具!需要什么材料列出来,让清风帮忙找!记住,所有接触伤口和血液的东西,必须反复沸煮消毒!”顾云止语速极快,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林清风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牢牢记住消毒的关键任务。
晏明希和墨璇立刻凑到一起,快速勾画讨论。
晏明希回忆模糊的生理知识,墨璇结合机关经验,攻克羊肠衣选取处理、中空银管连接打磨、管路密闭防堵等难题,绞尽脑汁用现有材料寻找解决方案。
最紧张关键的,是输血试验。
顾云止第一个卷起袖子,露出小臂:“先抽我的血!我和文墨相识最久,说不定有用!”这话虽无科学依据,却承载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晏明希手持紧急赶制的简陋“输血设备”——空心银针连接着经药液浸泡的半透明羊肠管,末端用银夹子封闭。他手因紧张疲惫微微发抖:“顾导,可能有点疼。”
“少废话,快点!”顾云止催促。
晏明希深吸一口气,找准静脉,将银针刺入顾云止肘窝。暗红色血液立刻流入羊肠管,缓缓前行。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屏住呼吸紧盯。司徒兰心被柳如丝搀扶着,目光死死锁住流动的血液,仿佛那是苏文墨的生命源泉。
抽了一小酒杯的量,晏明希取下银针,用布条按住顾云止的针眼,再将羊肠管另一端的银针,轻缓刺入苏文墨手臂切开的细微静脉旁。
松开银夹子,顾云止的血液,一滴一滴极其缓慢地流入苏文墨体内。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滴血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起初几秒毫无反应,就在众人心提到嗓子眼时,昏迷的苏文墨身体轻微抽搐,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有反应!”霍英娥低呼一声,立刻捂住嘴,生怕惊扰。
司徒兰心抓紧柳如丝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先停下!”墨璇仔细观察苏文墨的脸色与伤口,“好像没有立刻出现严重相斥,或反应比较轻微?”
这虽不专业,却是当下最好的消息。
“继续!少量缓慢输入,密切观察!”顾云止忍着胳膊不适与轻微眩晕,沉声下令。
“用我的血试试!”萧月瑶捋起袖口,清冷的声音响起。
“还有我!”岳撼山闷声道。
“我也来!”霍英娥毫不犹豫。
“我血多,算我一个!”石墩墩挤了过来。
柳如丝也轻声却坚定地说:“若需要,我也可以。”
小小的厢房内外,瞬间被孤注一掷、血脉相连的悲壮气氛笼罩。
酒精的刺鼻气味与血腥味、药味混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担忧,却更藏着不惜一切的决心。
他们用超越时代认知、粗糙漏洞百出的方法,与死神抢夺同伴的生命。
每一次操作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每一次观察都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
晏明希和墨璇化身临时“医护人员”,笨拙却认真地操作着,将众人的少量血液依次输入苏文墨体内。
岳撼山的血输入后,苏文墨的脉搏似乎强了些许;萧月瑶的血输入时,他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微不可察的一瞬……这些微小甚至可能是心理作用的“好转”,都让众人精神一振,如黑暗中瞥见萤火。
挫折却接踵而至:输血管路不时因羊肠衣问题堵塞,需紧急更换;某次输血后苏文墨手臂出现小片红肿,只得立刻停止并用药酒清洗;“生理盐水”浓度难精准把控,输入速度必须严格控制……
每一次挫折都让人心揪紧,冷汗湿透衣衫。但没人抱怨退缩。
司徒兰心始终握着苏文墨的手,用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试图唤醒他;
霍英娥红着眼睛,默默递送器具、更换布巾,眼神里满是悔恨与祈盼。
时间在紧张焦灼、希望与挫折的交替中流逝。窗外天色从明亮转为昏黄,再被夜幕笼罩。烛火点亮,在厢房内投下摇曳光影。
经过大半天简陋至极的输血、输液(主要是盐糖水)与反复伤口消毒,苏文墨的情况勉强稳定在脆弱的平衡点上。
他的呼吸虽依旧微弱缓慢,却不再时急时停,变得均匀了些;原本灰败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淡薄的生气;胸前狰狞的伤口,经烈酒反复清洗并敷上太医留下的生肌拔毒药膏后,肿胀稍退,未出现溃烂流脓。
留守的年轻太医全程观察,虽对诸多做法摇头,认为过于凶险莽撞,却不得不承认:“这些新奇之法,或许补充了些许气血,稳住了伤势恶化。尤其是输入同袍热血,或有壮气补元之效,古籍虽有记载,却从未见人如此大胆施行。”
话锋一转,他眉头紧锁,指着苏文墨伤口周围未退的青黑色:“但‘幽魂草’混合的奇毒黑气,仍盘踞伤口深处,向心脉侵蚀。诸位的方法仅能延缓外伤、补充元气,对根除入髓之毒,恐怕力有未逮。太医们的解毒丹药也只能暂时压制,若找不到对症解药或解毒圣物,毒素迟早会……”
希望如狂风中摇曳的残烛,未被吹灭,却依旧微弱明灭,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
司徒兰心已一天一夜未合眼、未进食,静静守在床边,像一尊只为守护而存在的雕塑,唯有握着苏文墨的手传递着温度。
霍英娥也固执地靠在墙边,眼睛熬得通红。
顾云止、萧月瑶、岳撼山等人疲惫至极,旧伤新痛交织,精神更是高度紧绷后的虚脱。
但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生死悬于一线的苏文墨,没人敢真正放松。
难道真的穷尽所有办法了?输血输液只是拖延时间,最终还是逃不过“幽魂草”的致命毒性?
巨大的无力感如冰冷潮水涌来,几乎将顾云止淹没。他走到窗边,望着沉沉夜色,拳头握紧又松开。
下意识地伸手入怀,触碰到了贴身存放的“万象钥”——这枚带来穿越奇遇、藏着未知秘密的钥匙。
钥匙啊钥匙……顾云止在心中无声呐喊,带着最后的希冀与茫然,你能带我们跨越时空来到这里,现在有人命悬一线,需要奇迹……你能不能再回应一次?哪怕只是一点提示?
仿佛回应他极致的祈愿与不甘——
怀中那枚一直冰凉如玉的“万象钥”,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温热感!
这温热感虽不强烈,却如黑暗中的星火,穿透衣料烙印在皮肤上,也烙进了他几乎绝望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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