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下 石门之后·暗藏玄机

萧月瑶没有任何犹豫。她将背上的短剑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又检查了一下袖中的暗器与飞爪，对岳撼山微微颔首，便率先悄无声息地滑步到那残破的石门洞口前。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贴在冰凉潮湿的石壁上，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片刻，又伸出两根手指，极轻地探入洞口边缘，摸了摸石壁上的痕迹，甚至凑近嗅了嗅风中的气味。

“没有近期人为活动留下的新鲜痕迹。洞内有持续的风声，说明并非完全封闭，应该有其他出口，或者内部空间不小，形成了空气对流。”她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汇报，“我先探路。”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闪，如同灵巧的夜猫，已然侧身潜入了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瞬间被吞噬。外面的人只能听到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石壁的窸窣声，很快也消失了。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林清风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炭笔。晏明希伸长脖子张望。连岳撼山握着陌刀刀柄的手，指节也微微泛白。

“安全，可以进来。洞内甬道比预想宽阔。”萧月瑶压得极低、却清晰稳定的声音终于从洞内传来，如同定心丸。

众人心下稍安。顾云止打了个手势，苏文墨、司徒兰心紧随其后，然后是背着工具箱的石墩墩、负责记录和协助的林清风，晏明希和墨璇则带着“狗蛋一号”的核心部件小心进入。岳撼山依旧是最后一个，他进入后，反身尝试将那半扇残存的沉重石门恢复原状，发现其内部似有卡榫，只能勉强掩回大半，留下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

洞内并非想象中的逼仄。一条宽阔得超乎想象、可容三人并肩而行的青石甬道，向下延伸，没入前方的黑暗之中。甬道墙壁是用整齐的巨大青石垒砌而成，表面粗糙，刻满了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画。借着苏文墨点燃的一支特制牛油大蜡（光线稳定，烟雾极少）昏黄的光晕，勉强能看出壁画上描绘的是仙鹤祥云、歌舞升平、宴饮游乐的场景，色彩早已斑驳剥落，只余模糊的轮廓，反而更添诡异。

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尘土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香料混合着某种有机质缓慢腐朽后产生的怪异气味，直往人鼻子里钻。脚下并不平坦，时有碎砖乱石，需要格外小心。

“跟紧，注意脚下和墙壁。不要乱碰任何东西。”顾云止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带着轻微的回响，显得格外严肃。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分出岔路，如同迷宫。幸而有墨璇和晏明希。每到岔路口，两人便会短暂停下。墨璇使用一个自制的、贴在地面聆听的铜喇叭“听地器”，晏明希则架起轻便版的“狗蛋一号”，快速扫描不同方向能量波动的细微差别。

“这边，能量涟漪的‘流向’更清晰。”墨璇指着左侧一条看起来更狭窄、也更幽深的岔路。她的判断基于仪器数据和经验，而晏明希往往会在旁边补充一句：“嗯，我感觉也是这边‘更对劲’。”这种玄学与科学的结合，竟然屡试不爽。

然而，这条通往秘密的道路显然并非坦途。前朝在此经营多年，即便是偏妃居所的地下部分，也暗藏了不少机关。

第一次遇险，是在经过一段看似平整的石板路时。岳撼山打头，脚下突然一空！整块长约丈余的石板猛地向下翻转，露出下方黑乎乎、深不见底的陷坑，坑底隐约可见金属尖刺的寒光！

“退！”萧月瑶厉喝一声的同时，手腕一抖，精钢飞爪带着破空声激射而出，牢牢扣住了陷坑对面的石壁凸起。她另一只手抓住身旁的司徒兰心，足尖在尚未完全翻落的石板边缘一点，借力荡向对岸。后面的人惊出一身冷汗，连滚爬带互相拉扯，才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陷阱，贴着坑边滑了过去。石墩墩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抱住他的工具箱。

第二次，则是在经过一段两侧墙壁刻满乐伎浮雕的甬道时。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只听一阵密集的机括响动，两侧石壁上突然无声地裂开数十个小孔，下一刻，淬毒的弩箭如同疾风暴雨般激射而出！

“盾！”岳撼山怒吼一声，反应快得惊人。他并未携带大盾，而是猛地将背上那个看似笨重的、外包铁皮的特制工具箱横在身前，另一只手抓起地上一块不知何时脱落、厚达半尺的石板残块，双手并用，如同人形堡垒般挡在众人最前方！

“笃笃笃笃——！”大部分弩箭深深钉入木箱和石板，力道之大，震得岳撼山手臂发麻，脚下青石都出现了细微裂痕。少数漏网之鱼，则被萧月瑶挥舞的短剑绞成碎片，剑光如幕，护住了身后的顾云止、苏文墨等人。林清风也在惊骇中，下意识拉了反应稍慢的司徒兰心一把，两人一起扑倒在地，避开了几支贴着头皮飞过的冷箭。

每一次危机，都依靠团队成员间日渐增长的默契和个人特长化险为夷。林清风虽然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但也咬着牙努力保持镇定，履行着自己“观察记录”和“必要协助”的职责。

终于，在墨璇再一次通过“狗蛋一号”确认方向后，指向了一面看似是死路的石壁。这面石壁与周围并无二致，同样由青石垒成，只是上面刻着一幅巨大的、保存相对完好的“飞天奏乐图”。壁画中，一位怀抱箜篌的乐女衣袂飘飘，神情专注，尤其那双低垂演奏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幽暗，仿佛真在凝视来人。

有了之前的经验，晏明希再次发挥他的“直觉”，凑到那乐女眼眸附近，试探性地摸索、按压周围的砖石。他并无章法，只是凭着一种模糊的“这里应该有点什么”的感觉。

“这里，这块砖的磨损痕迹，与旁边略有不同，非常细微。”墨璇也发现了端倪，她的观察更为理性细致。她指着乐女箜篌下方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

晏明希闻言，立刻在那块砖和乐女眼眸周围的几块砖石上，以一种近乎胡乱、却又带着某种他自己才懂的韵律顺序按压起来。“先按左眼旁边这个凸起，再按右下方这块有点松的，然后……”他嘴里念叨着，手指飞快动作。

当他以一种特定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节奏和力道，按下了第五块砖石时——

“咔哒……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机括响动都要沉闷、厚重的摩擦声，从石壁内部传来，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紧接着，在众人屏息凝视下，整面绘有“飞天奏乐图”的巨大石壁，竟然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左侧滑动开来！露出了后面一个更为宽阔、也更为幽暗的空间！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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