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上 麻烦接踵而至

靖王的警示言犹在耳，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现实的麻烦，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显现出狰狞的爪牙。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石墩墩。他定制的一批来自著名瓷窑“如玉轩”的特制餐具，在运抵京城的前一夜，押运的货车“意外”翻入沟中。车夫只是轻伤，但那些精心设计、绘有“天上人间”专属云纹的碗碟杯盏，碎了大半。交货日期被迫延迟，石墩墩对着满箱碎片气得浑身发抖。

“老子跟他们‘如玉轩’合作这么久，从没出过岔子！”他拿着一个侥幸完好的汤碗，手都在抖，“这花纹，这釉色，都是老子跟他们的老师傅反复商量定下的！这一车毁了，重做至少得一个月！眼下正是宴席最多的时候，让俺拿什么给客人上菜？”

顾云止看着那些碎片，眉头紧锁。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几家长期合作、一向可靠的食材供应商，也开始以各种理由推迟送货，或者送来的食材品质明显下降。最新鲜的江鱼变成了隔夜的，顶级的火腿切面颜色发暗，连最普通的时蔬都蔫头耷脑。

“顾掌柜，不是俺老周不仗义，”一位合作多年的肉铺老板私下找到顾云止，满脸为难，“实在是……有人打了招呼，说要是再给你们供最好的货，我那铺子就别想开了。您大人大量，体谅体谅……”

顾云止脸上挂着笑，手里却捏紧了茶杯。

与此同时，一些令人厌烦的“小意外”开始频繁发生。

总有那么几个眼神飘忽、行迹鬼祟的地痞无赖在“天上人间”周围晃荡。他们也不闹事，就是蹲在对面巷口，或者靠在河边柳树下，目光时不时扫过进出店铺的客人和伙计。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人极不舒服。

偶尔有客人抱怨，在雅间遗失了些并不值钱的小配饰——一枚玉簪，一个香囊，甚至只是随手放下的折扇。东西不值钱，但影响心情。

更过分的是，某个清晨，伙计开门营业时，发现店铺临街的雪白墙壁上，被人用刺目的红色染料涂抹上了一些下流不堪的污言秽语。虽然很快被清洗掉，但那种恶意的羞辱感，却留在了每个人心里。

“有人在系统地找我们麻烦。”苏文墨合上他的记录本，上面清晰地罗列了近期所有异常事件的时间、地点和关联方。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而肯定，“手法算不上多么高明，但很有效，目的明确：干扰我们正常运营，败坏我们的声誉，让我们疲于应付，从内部开始混乱。”

顾云止脸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能确定是谁在后面捣鬼吗？”

“目前缺乏直接证据。”苏文墨翻开本子，指着几行记录，“但从动机和获益角度分析，‘百花楼’及其背后的东主，嫌疑最大。我们开业后，他们生意至少掉了三成。另外，被我们‘大昱好声音’冲击的几家老牌乐坊，还有西市那几家被抢走高端客源的酒楼，都有可能参与。”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不能排除有其他势力，趁着水浑，想要摸鱼，或者……试探靖王的态度。”

“试探靖王？”顾云止挑眉。

“我们身上贴着靖王的标签。”苏文墨分析道，“有人想看看，为了我们这群‘外来户’，靖王愿意做到什么程度。这些骚扰就像试探水温，如果靖王反应不大，后续可能会有更过分的动作。”

“看来，咱们这块肥肉，香味太浓，引来的不止是客人，还有一群嗅着味来的豺狼。”顾云止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一直沉默旁听的萧月瑶此时突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和老岳最近发现，店外多了几双陌生的‘眼睛’，盯梢的手法很老道，隐蔽性极高，轮流换岗，不像是一般市井混混能做到的。”

岳撼山抱着臂，闷声补充，言简意赅：“气息沉稳，脚步轻盈，是练家子。很警觉。”

顾云止眼中厉色一闪：“盯梢？练家子？确定吗？”

萧月瑶点头：“至少三批人，轮流监视前后门和河边。他们伪装得很好，有的扮成货郎，有的装作钓鱼客，但眼神和姿态骗不了人。我和老岳交叉确认过。”

“挖出他们！”顾云止斩钉截铁，“看看是哪路神仙！月瑶，老岳，这事交给你们。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一场无声的暗战就此在京城繁华的表象下悄然展开。

萧月瑶凭借其顶尖的追踪与反追踪技艺，如同暗夜中的灵猫。她换下醒目的红衣，穿上便于隐匿的灰褐色粗布衣衫，甚至用特制的药水略微改变了肤色和面部轮廓。她巧妙地利用人群、建筑阴影和日常活动的掩护，时而在街角摆弄小摊，时而混入洗衣妇中，目光却始终锁定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窥视者。

岳撼山则依靠其野兽般的直觉和对环境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负责外围策应与断后。他看起来依旧像是在码头扛活的力工，或者蹲在路边吃面的莽汉，但浑身肌肉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两人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萧月瑶负责识别和贴近，岳撼山则在不远处策应，阻断可能的退路，同时警惕其他可疑人员。

经过数日耐心的观察、分析和精巧的布局，他们终于锁定了一个关键目标——一个总是固定在“天上人间”对面“清茗轩”茶楼二楼、靠窗位置监视的灰衣男子。

此人极其谨慎。每天午时出现，要一壶最便宜的茶，一坐就是一个时辰。他总是选择那个既能清晰看到“天上人间”大门，又便于观察河边后门的位置。每次停留不超过一个时辰，且善于利用茶客和街面行人作为掩护，离开时总会混入人群，绕几个圈子才消失。

“这个人应该是负责白天监视的小头目。”萧月瑶在深夜的碰头会上分析，“他手法熟练，反追踪意识很强。直接跟踪很容易被他察觉。”

顾云止摸着下巴：“那就想办法，让他自己走到我们设好的地方。”

一个计划悄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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