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罗刹：可恶！算你狠我招了。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气氛有些微妙。
罗刹被李默扔在沙发上，金发凌乱，侧脸还肿着，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他靠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旁边围着一圈人。
李默翘着腿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不知从哪弄来的茶，悠闲地吹着热气。
瓦尔特站在窗边，背光而立，表情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出在想什么。
丹恒靠着门框，双臂抱胸，目光落在罗刹身上，没有情绪。
景元也在——他在李默拎着人上列车之后，也跟着上来了。用他的话说，“既然涉及仙舟，本将军自然要在场”。
至于三月七和星，则占据了最佳观景位置：三月七蹲在沙发侧面，星站在她身后，两人像在动物园看珍稀动物一样打量着罗刹。
“他为什么不说话？”三月七小声问。
星想了想：“可能是在酝酿台词。”
“酝酿这么久？”
“反派都这样。”
罗刹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但没有睁开。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星终于忍不住了，她凑近李默，压低声音问：
“这人该不会真被你一脚踹傻了吧？”
李默放下茶杯，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
他看向罗刹，目光带着一丝玩味：
“他好歹也是个丰饶令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踹傻。”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景元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已经锐利了几分。
“丰饶令使？”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前辈确定？”
“废话。你自己感应一下，他身上那股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出来。”
景元没有动。
但他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
丰饶令使。
上一个叫倏忽的丰饶令使，差点把仙舟联盟折腾得够呛。如果不是李默当年出手，苍城仙舟早就没了。
现在又来一个？
他看了一眼罗刹，又看了一眼李默，忽然有些庆幸——
还好这位前辈在。
瓦尔特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罗刹身上，带着审视。
丰饶民。
这个名词在宇宙中意味着什么，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已经了解得很清楚。
那是一群被丰饶星神药师“赐福”的疯子，信奉“共享长生”，热衷于把所有人都“度化”成和自己一样的不死怪物。
而丰饶令使，就是这群疯子里的顶尖战力。
倏忽的名字他听过——在李默一千八百年前的战绩里。
那是能让仙舟联盟都头疼的存在。
眼前这个金发男人……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这人真是丰饶令使，那他在丹鼎司和自己交手的时候，根本没用全力。
罗刹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车厢里的众人，最后落在李默脸上。
那张肿了半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阁下果然不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依然温和，“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在阁下面前，确实藏不住。”
李默挑眉：“不装了？”
“既然被识破，再装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罗刹慢慢坐直身子，理了理凌乱的金发，“在下确实是丰饶令使。但和诸位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
景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瓦尔特也没有说话。
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写满了“这人居然真是大人物”。
只有李默依然悠闲地喝着茶，似乎对“丰饶令使”这个身份毫无波澜。
“不一样？”他放下茶杯，“说说看，哪里不一样。”
罗刹正要开口——
“等等。”
三月七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转头。
三月七正站在那具巨大的棺柩旁边，一只手好奇地戳了戳棺盖。
她头也不回地说，“你们先聊，我就想问问，这棺材里装的是什么呀？”
她戳了戳，又戳了戳。
“手感怪怪的，不像木头，也不像金属……”
李默看了一眼那具棺柩，随口答道：
“繁育星神的尸体。”
三月七的动作僵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后——
“什么玩意儿？！！！”
三月七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射起步，嗖的一下窜出三米远，躲到了丹恒身后。
她的脸都白了。
“星星星星神的尸体？！”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你怎么不早说！！”
李默无辜地摊手：“你也没问啊。”
“我、我、我戳了星神的棺材？！”
“嗯哼。”
“我戳了繁育星神的棺材？！”
“戳了好几下。”
三月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色惨白。
“我的手……我的手不会变异吧？会不会长出虫子？会不会变成星神的一部分？我会不会变成下一个繁育——”
“停。”
李默打断她，“你想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棺柩旁边，随手拍了拍棺材盖。
“这玩意儿现在已经没什么活性了。繁育早就死了，尸体被那个……嗯，被我炼化过一部分，剩下的这一块，估计是被罗刹捡漏收起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罗刹：
“我说得对不对？”
罗刹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阁下洞察入微。”
李默没理他的恭维，继续拍着棺材盖，语气带着一丝怀念：
“说起来，我上次炼化繁育星神的尸体，还是在度假的时候。那一具比这个大得多，炼出来的傀儡叫‘小繁’，能打三五个令使……”
他转向三月七，笑眯眯地说：
“你要是担心变异，要不我也帮你炼一下？保证炼完之后，你比现在能打十倍。”
三月七疯狂摇头：
“不不不不不！我不需要！我这样就挺好！”
丹恒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和身后的三月七拉开距离。
星倒是很感兴趣地凑过来：
“炼了之后会怎么样？”
李默想了想：“大概会变成……嗯，战斗力爆表，但可能每天都要吃虫子。”
星立刻退后三步。
“那算了。”
景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他的目光落在李默拍棺材的手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百年前——
那场全宇宙同步直播的画面。
阿哈那个疯子，把李默炼化繁育星神尸体的过程，投影到了每一个有文明的星球。
仙舟联盟的高层们当时围坐在会议厅里，看着那道身影将一具庞大的星神残骸一点点炼化成傀儡，沉默了整整三个时辰。
从那之后，李默的名字就在宇宙中彻底传开了。
不是因为他是绝灭大君。
是因为他干过的事，比绝灭大君还要离谱。
现在……
景元看着李默那副“这东西我熟”的表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不会又要炼化一次吧？
就在这时，李默开口了。
他拍着棺材盖，若有所思地说：
“这具虽然小了点，但胜在完整。要是再炼一下，说不定能弄出个‘小繁二号’……”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以尝试一下。”
景元：“……”
瓦尔特：“……”
丹恒默默地又往旁边挪了一步。
罗刹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李默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
这剧本不对。
他来找仙舟合作，是想谈条件的。不是来送材料的。
如果眼前这位真的当着他的面，把这具棺柩里的东西炼化了……
那他这几百年的谋划，就全完了。
“等等！”
罗刹猛地站起来，顾不上脸上的伤，声音都变了调：
“阁下且慢！”
李默转头看他，表情无辜：
“怎么了？”
罗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
“这具棺柩里的东西，是在下费尽心力才寻到的。它对在下……很重要。”
李默挑眉：“哦？重要到不能让我炼？”
“非常重要。”
“比你的命还重要？”
罗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
“阁下若愿意听在下一言，在下可以解释。”
李默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拍棺材的手，往沙发上一坐。
“行。说吧。”
他翘起腿，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罗刹松了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在下这次来仙舟，并非为了与仙舟为敌。”
景元没有说话，但目光依然锐利。
“星核确实是在下带入仙舟的，但那只是一个……投名状。”
“投名状？”瓦尔特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冷意。
罗刹点头。
他看向景元，目光坦荡：
“在下想与仙舟合作。”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景元的眼神微微闪动。
“合作？”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个丰饶令使，来找巡猎的仙舟合作？”
“是。”
罗刹的语气笃定。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都希望杀死药师。”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杀死药师。
杀死丰饶星神。
杀死那个赐予他“令使”身份的存在。
景元的目光变得复杂。
瓦尔特的手指微微收紧。
丹恒依然面无表情，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三月七张大了嘴巴。
星的脸上写满了“这人疯了吧”。
只有李默……
李默依然端着那杯凉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有意思。”
他放下茶杯，看着罗刹：
“继续说。”
罗刹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说出自己真正的来意——
就在这时，李默抬手打断了他。
“等等。”
罗刹一愣。
李默指了指他的脸：
“你脸还肿着呢。说话的时候一抽一抽的，看着难受。”
他转头看向三月七：
“有没有冰块？”
三月七下意识点头，跑去厨房拿冰袋。
罗刹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默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别紧张。慢慢说。”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具棺柩，语气意味深长：
“如果你说的东西让我不满意，我再炼化也不迟。”
罗刹：“……”
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来找仙舟合作，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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