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要是撑不住了怎么办
“喊!接着喊!”
孙朗笑得狰狞,眼底满是疯狂。
“你那个好哥哥要是来了,我就连他一块儿收拾!”
说罢,他抬脚狠狠踹向白朔方的后背。
身后的狗腿子们见状也跟着哄笑起来,下手愈发不知轻重,仿佛在踢一只牲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屹提着刚从隔壁镇子买回来的还热乎着的糖饼正快步转过街角。
他本想着给弟弟一个惊喜,却在看到那围成一圈的人群时,心头猛地一跳。
待看清地上那团蜷缩的身影时,白屹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糖饼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吞噬。
然而,就在他迈出脚步的前一瞬,只听得“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白朔方的骨头断了。
不知是哪一拳,亦或是哪一脚,正正狠狠地砸在了白朔方的脊椎上。
那原本还在挣扎的身躯在这一击之下竟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瞬间瘫软下去,而后再也没了动静。
见状四周瞬间陷入了短暂而死寂的沉闷。
孙朗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不再动弹的人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惊慌。
他太清楚这镇上的生存法则了,只要家里有金山银山,新来的县太爷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打死个傻子大不了多赔点钱罢了,在他眼里,人命不过是能用银两衡量的物件。
可就在他转身欲走时,余光瞥见不远处那个僵立如石像的身影。
只见白屹此刻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那双阴鸷的眼睛里仿佛淌着血,正死死地盯着这边。
孙朗背脊一凉,暗道一声不妙。他不敢耽搁,生怕白屹冲上来拼命。
于是他立刻挥手示意那群狗腿子赶紧离开这里,不一会一伙人便慌乱地簇拥着他匆匆逃离了现场。
至于那四枚铜钱,早已不知被踢到了哪个阴沟角落了。
此时的白朔方瘫软在满是尘土的街角。
脊椎断裂处的衣衫被血水浸透,隐约可见皮下触目惊心的淤紫。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双腿无力地拖在地上没了半点知觉,只有上半身还勉强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那张原本漂亮的脸此刻肿胀得变了形,青紫交加。
嘴角挂着血沫,身上混着地上的泥沙更显得狼狈不堪。
他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而急促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破碎的喉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气。
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惊慌的呼喊。
是白钧与常蓉赶来了。
原来是有受过白家恩惠的百姓瞧见了这边的惨状一路飞奔去报的信。
常蓉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锅铲,脸色煞白的跑了过来,一眼便瞧见了蜷缩在血泊里的白朔方。
她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而白屹,那个平日里遇事最沉稳人此刻却像是一尊被抽去了灵魂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蜷缩着的小小的一团,但指尖却在距离白朔方衣角半寸的地方生生停住。
因为白屹有些怕自己这一碰弟弟这口气就彻底断了。满腔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撞击,烧得他眼眶通红。
可面对惨不忍睹的弟弟,他又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力。
“愣着做什么!快送医馆!”
白钧强忍着心头的剧痛与愤怒,嘶哑着嗓子吼道。
在众人的帮助下,几人小心翼翼地将白朔方抬起后白屹这才如梦初醒般疯了一般冲上去,护着弟弟往医馆狂奔。
医馆内药味弥漫,白朔方被送进了里屋。
听着弟弟偶尔传来的痛苦呻吟,白屹理智的弦终于断了。
他猛地转身,眼底杀意暴涨,抓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就要往外冲。
“我要杀了孙朗!我要杀了他!”白屹嘶吼着,状若疯魔。
“站住!白屹!你给我清醒一点!”
白钧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了白屹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拖住。
“放开我!”
白屹拼命挣扎着。
“你现在去有什么用?去送死吗?!”
白钧红着眼,厉声喝道,声音里却透着深深的无力。
“孙家家大业大,在这镇上只手遮天!我现在已经不是知县了,只是一个平头百姓,根本惹不起他们!
孙朗有他爹护着,你现在冲过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被家丁打出来!给我冷静一点。”
白钧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白屹最后那一丝强撑的理智。
他手中的木棍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子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根软软地滑了下去。
那一刻,所有的坚强都化为乌有。
两行热泪从通红的眼眶中夺眶而出划过那张沾满灰尘与怒气的脸庞,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我能怎么办啊……”
白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嘶吼着。
“朔方还这么小……他伤得这么重,要是……要是他撑不住怎么办?”
想当初被抄家那天,面对满地狼藉和父母的尸体时,白屹没有哭。
后来被邻里指指点点、唾弃辱骂,受尽白眼被称做反贼时,白屹也始终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仍旧死死维持着最后一点属于世家子弟的体面与尊严。
可如今,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世上最为珍视的人被打成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那道名为“坚强”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一路走来强压在心底的委屈、恐惧、愤懑,连同此刻无能为力的绝望就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
白屹死死抓着白钧的衣袖,指节用力到发白,哭得无助。
“舅爷,你让我怎么才能冷静啊!他是我弟弟啊……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
白屹终究还是没能报得了仇。
他曾无数次想过要提刀冲进孙府同那狗贼拼个你死我活。
可当他真的站在那朱红大门外时,迎接他的只有森严的守卫和冷硬的高墙。
他进不去,就像一只蝼蚁撼动不了大树,白屹只能带着满腔的恨意与无力狼狈地折返。
第二日,白朔方便被抬了回来。
原本那个还会笑着喊哥哥的孩子此刻躺只能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了。
从那以后,白屹哪儿也不去,连饭都不愿吃了,只是死守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
他紧紧握着白朔方冰凉的手,仿佛只要一松手弟弟就会彻底离他而去。
白屹泪水早已流干,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愧疚。他不只一遍地在心里咒骂自己是个废物,就连唯一的弟弟也护不住。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与自责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般死死缠绕着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并将他拖入绝望的深渊。
不出所料,在五日后,白屹终于撑不住了。他病倒了,大夫说是积郁成疾。随之而来的是来势汹汹的高热,烧得他整个人昏昏沉沉。
而就在白屹倒下的第三日,床上的白朔方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彻底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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