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我丢你老母
徐三甲看都未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缓缓抬起头,沾着血浆的枪尖,指向幕府门前那些抖若筛糠的亲卫。
“你们,还要打吗?”
不知是谁最先崩溃,丢下了手中的兵刃。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亲卫营将士如狼似虎地上前。
有人瘫软在地闭目等死,有几个死忠试图暴起反抗,还未等拔出刀,便被三四柄长枪瞬间捅成了血窟窿,死死钉在地上。
镇压,只在须臾之间。
徐三甲翻身跃下红云。
那股修罗煞气,竟在双脚落地的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庭院深处,看着浑身浴血的两人。
“两位张大人,好久不见。”
张承志嘴唇颤抖着,刚想单膝跪地行礼。
一只有力的大手,已经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肘。
徐三甲目光下移。
看着张承志身上那深可见骨的创口,以及脸上那道如蜈蚣般扭曲的新刀疤。
“张大人。”
“忠勇可嘉,忍辱负重。”
“老夫,必会上疏朝廷,为你二人请头功。”
张承志眼眶通红,死死咬紧牙关,那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都没流下的眼泪,此刻却再也抑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松州城的收复,比预想中还要轻松几分。
群龙无首的残兵败将,面对如狼似虎的腾龙卫,根本生不起半点抵抗的念头。
次日清晨。
城内的混乱已经彻底平息。
参将幕府,议事大堂。
清洗干净的帅案后,徐三甲端坐其上。
下方众将云集。
徐三甲抬手压声。
“刚刚从秘武卫那里拿到确切情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候耀这老狐狸反应极快,已经率兵退入重山关。”
“此刻,关内的守军,足足有六万之众。”
大堂内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沉重了几分。
六万大军。
北路复州卫,几乎是候耀一手带出来的铁杆嫡系,用策反松州卫这种里应外合的招数,根本行不通。
更何况。
重山关,那可是实打实卡在咽喉上的天下雄关。
城高池深,易守难攻,真要拿人命去填,简直是个无底洞。
短暂的沉默后。
徐三甲霍然起身。
“全军在松州城休整三日。”
“三日后,开拔重山关。”
众将心头一凛,齐刷刷挺直了腰杆。
徐三甲猛地转头,目光直刺站在左首位的那名刀疤将领。
“张承志。”
“末将在。”
“这松州卫参将一职,便由你暂代。”
“安抚将士,整顿城防,将那些降卒给老子捏成一块铁板,做好随时增援的准备。”
徐三甲双手撑在帅案上,身子微微前倾。
“都给老子把皮绷紧了。”
“打下一个刘泽清,算不得什么本事。”
“这场仗,远远还没有结束。”
他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握住案头的刀柄,遥望北方。
“踩碎了重山关,咱们最终要面对的……”
“是城墙外那群茹毛饮血的兀良胡族。”
张承志深吸一口气,单膝砸在青石板上。
“下官,定不负将军期望。”
斩钉截铁的八个字。
徐三甲微微颔首,目光随之偏转,落在一旁的张元武等一众浴血活下来的将领身上。
“这烂摊子不好收拾。”
“尔等需尽心尽力辅佐张大人,稳住军心。”
粗粝的大手在帅案上用力一按。
“待打完这仗,老夫亲自拟折子,为尔等,请下这破城头功。”
一语落,满堂皆惊。
紧接着,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张元武等人的眼珠子瞬间亮得吓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抱拳的双手都在剧烈颤抖。
跟着这样的主将,死也值了。
半个时辰后。
沾着血泥的加急战报,被快马加鞭送出了松州城,直奔庆华府。
庆华府,衙门书房。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屋子的肃杀之气。
庞棠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捏着那份刚刚送达的战报。
赢了。
不仅赢了,还赢得如此摧枯拉朽。
徐三甲这小子,果真是国之利刃。
身侧的阴影里,忽然响起一阵令人极不舒服的黏腻脚步声。
“庞大人,可是松州大捷?”
“给咱家也瞧瞧可好?”
来人三十岁出头,面白无须,敷着一层不阴不阳的脂粉。
那双狭长阴郁的眸子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
正是京都空降的重山镇镇守太监,陈祖昌。
庞棠皱眉厌恶,却并未阻拦,任由对方将战报抽走。
陈祖昌一目十行地扫过,假笑越来越浓。
他漫不经心地抖了抖信纸,眼神阴恻恻地斜睨过来。
“这松州城能如此轻易拿下,明明是庞大人您运筹帷幄,调度有方。”
“可这位徐将军的战报里……”
“怎么连您的半句好话都没提啊?”
挑拨离间。
庞棠眼皮一撩,端起桌上的汝窑茶碗。
“陈公公。”
“你服侍当今太子殿下,有多久了?”
陈祖昌一愣,随即挺了挺单薄的胸膛。
“承蒙殿下恩典,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年。”
庞棠捏着茶碗的手指猛地收紧。
“二十年,好一个二十年。”
猛地抬眼。
“那老夫倒要问问。”
“昨日,公公私自带着人,从前线银库里强行搬走十万两饷银。”
“这,也是太子殿下教你的规矩?”
陈祖昌用丝帕捂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
“庞大人这话说得好生难听。”
“咱家替太子爷下来巡视,车马劳顿,拿些杂银花销打点。”
他猛地凑近,那张惨白的脸几乎贴到庞棠跟前。
“有何不可?”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瞬间冲破了庞棠的理智防线。
十万两。
那是前线将士拿命换来的口粮和刀枪。
“我丢你老母。”
这位素来以沉稳著称的朝廷大员,竟爆出了一句粗鄙至极的市井骂娘。
右臂抡圆。
手中的滚烫茶碗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那张嚣张的脸。
瓷片碎裂的脆响夹杂着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书房。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殷红的鲜血,顺着陈祖昌破裂的额头涌出,糊了他满脸。
“你个没卵子的阉竖。”
“竟敢把手伸进军饷里。”
庞棠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
“前线将士在卖命,你在这里挖大夏的根。”
“还敢妄图挑拨老夫与徐将军的关系。”
陈祖昌捂着满脸的血,吓得连连后退,尖利的嗓音彻底变了调。
“庞棠。你疯了。咱家可是太子的人。”
“老夫打的就是你这祸国殃民的杂碎。”
庞棠双目赤红,反手一把抄起桌上那方足有三斤重的端砚。
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再次砸了过去。
陈祖昌连滚带爬地躲开,砚台狠狠砸在门框上,摔得粉碎。
外面的侍卫听闻动静,哗啦啦涌入书房。
雪亮的刀剑瞬间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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