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看恶人戴着脚镣挑大粪!
让他练。铁弹簧打好就送过去。别让人闲着。
话音刚落。前院门槛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张老头一瘸一拐跨进大堂。手里拎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晨雾从他背后的门缝往里灌。那铁疙瘩上还残留着淬火后的灰烬,散出一股极浓的焦苦机油味。
铁疙瘩放在木桌上。当啷。很沉。两边是半圆形的生铁把手,缠着没鞣制好的生牛皮。中间并排焊着三片加粗的弹簧钢片。厚度抵得上两根大拇指。
苏清婉站起身。两只手分别扣住两端的牛皮握把。手腕往下沉。小臂肌肉绷紧。上半身的重量全压上去。往中间挤。
铮。铮。铁片发出极其生涩的金属摩擦音。底盘纹丝不动。钢片只往里弯曲了不到半粒米的弧度。阻力极大。
“打得实诚。”苏清婉松开手。手背上勒出一道红印。
张老头咧开没牙的嘴。啊啊叫了两声。拍了拍胸脯。转身一瘸一拐走了。
老陈端着一个大木托盘从后厨走出来。腿上的伤一高一低。托盘里放着一大海碗刚熬出来的浓白骨汤。热气直往上翻。里头还漂着几大块拆骨肉。
“掌柜的,后头灶上的火压着呢。这汤现在送进去?”
苏清婉单手抓起桌上的铁质拉力器。直接扔在托盘边上。当的一声。木托盘往下坠了半寸。
“连饭带这铁玩意儿,一起送东首客房。”
老陈看了一眼那粗大的生铁弹簧。头皮一麻。这玩意儿是给人玩的?他没敢多问。端着托盘往后院走。
东首客房。房门半开。火盆里的炭烧得红透。
君无邪平躺在干草褥子上。身上穿着粗布中衣。左边肩膀和脖颈间缠着厚实的白布绷带。右臂露在外面。
老陈端着托盘走进去。骨汤放在矮桌上。铁拉力器跟着放上去。
“君爷,掌柜的吩咐让送来的物件。”老陈往后退了一步。没多留。转头出门。
屋内安静。君无邪的头转过来。视线定在那个生铁弹簧上。黑眼珠里透着一股戾气。
右臂抬起。指腹摸上被牛皮包裹的生铁把手。极重。单手拿起来,分量抵得上半把陌刀。大拇指卡在内侧。另外四根手指扣住外沿。手腕翻转。把拉力器竖在半空。
大拇指往下压。四根手指往上扣。
咯吱。第一声细微的响动。
君无邪下颌骨咬死。两排牙齿在皮肉底下凸起。右臂小臂上,肌肉块块贲起。皮下的青筋顺着手腕往上蔓延,一路暴突到手肘。每一根血管都在突突直跳。
三根加粗的弹簧钢片在死力的挤压下,开始缓缓向内弯曲。
铮——金属扭曲的尖锐声在屋子里刮擦。
力量一层一层往上加。右半边身子的肌肉全部调动。汗珠从额头沁出,顺着眉骨往下滚。砸在被褥上。
生铁把手一点一点靠近。钢片被硬生生挤压成一个极度扭曲的弧形。
啪嗒。两个半圆形的把手,死死合拢在一起。中间的缝隙完全合死。
成了。
君无邪胸腔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气声在喉咙里回荡。手指慢慢松开。卸力。铮的一声。钢片瞬间弹回原状。
他又握住。发力。再压。
一次。两次。三次。
门缝处传来脚步声。沈灵霜端着换药的托盘走进来。一进门,就听见这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她的脚步在床沿前一尺的地方停住。视线直直落在君无邪的右臂上。那条胳膊已经完全充血发红。手指骨节泛着骇人的青白。
左肩。白布绷带最里层。干爽。没有半点渗血。
这蛮牛真的把力道完全控制在了右半身。左半边的伤处纹丝未动。
沈灵霜把托盘搁在木桌上。拿起旁边的剪刀。挑开左肩绷带的死结。拆解。上药。重新包扎。动作极快,毫不拖泥带水。
从头到尾,君无邪右手的挤压动作没停过。铮。铮。铮。金属的回弹声极其规律。完全无视了药粉撒在生肉上的刺痛。
“经脉重塑需要外力刺激。但过了头,右胳膊也会废。”沈灵霜扔下带血的旧布条。
君无邪没有回话。又压下一次。
沈灵霜从袖口摸出一截小炭笔。在药方纸上划了两道。活血化瘀的药材剂量,直接往上翻了一倍。这种非人的恢复强度,普通药量根本压不住肌肉撕裂的损耗。
纸条揣回兜里。端起旧托盘出门。
后院。清秽组。
空气里飘荡着令人作呕的屎尿酸臭。三道人影正费力地挑着木桶。从茅厕往后山沟里的化粪池走。
张秃子走在最前面。昨天被敲碎的左腿膝盖肿得发亮。血水和黄水混杂在一起,糊了一层干泥。脚脖子上锁着一根二十斤重的生铁脚镣。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
右腿往前蹦一下。左腿只能硬拖。稍微动一分,断骨茬子就在皮肉里绞。张秃子的额头满是冷汗。汗水和面糊干在脸上,一层一层的掉渣。
后头跟着瘦汉和黑脸汉子。同样锁着脚镣。两人的肩膀被粗麻绳勒出一道道血印子。木桶里装满黄褐色的排泄物。一步一晃。臭水溅出来,落在他们的布鞋面上。
“快走……再磨蹭,晚上的粗糠都没了……”黑脸汉子咬着牙催促。
张秃子咽了一口唾沫。喉管干得发痛。没敢停。硬往前拖。
十步之外。几个流民抱着干柴路过。听见脚镣的铁链响。全停了脚。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大步。后背贴着黄土墙。
“别看。赶紧走。”一个流民压低嗓门。双手抱紧了怀里的柴火。
这三个人就是活生生的招牌。谁敢在这客栈里动歪心思,这就是下场。比砍头还要零碎的折磨。
流民们低着头。步子加快了一倍。飞快地穿过穿堂走廊。
水渠边。日头升得老高。
几十个流民光着膀子。拿着铁锹在水渠两侧挖沟引流。泥巴甩在岸上。动作齐整划一。完全没有前几天的怨言和偷懒。
张大锤双手拄着那根手腕粗的生铁棍。大马金刀地站在田埂上。铁棍的下半截还沾着昨天砸张秃子腿留下的暗红血迹。血已经干成了黑褐色。
张大锤没说话。就那么站着。铜铃大的眼睛在流民背上扫来扫去。
一个干瘦的流民一锹铲下去,碰到块硬石头。虎口一震。铁锹脱手掉进水渠里。
这流民吓得浑身打颤。根本顾不上初春冷水的寒气。直接扑进水渠。半边身子泡在冷水里。摸出铁锹。连滚带爬地爬上来。继续铲土。
从头到尾。不敢看张大锤一眼。
效率。绝对的暴力和规矩压制下,这帮习惯了混日子的流民,爆发出极强的生产力。种子已经全部种下。支渠里的水流顺着垄沟往前淌。泥土吃饱了水分,呈现出极其肥沃的深黑色。
大堂。阴暗的角落。
李长青坐在一张瘸腿凳子上。面前摆着记账的旧册子。他手里捏着一截没包红纸的粗炭笔。
大堂门外。流民们搬运木料、填补墙缝的响动此起彼伏。口号声虽然低,但充满干劲。一切都井井有条。这客栈里的每个人,都在按照苏清婉设定的齿轮运转。
没有圣旨。没有大理寺的官文。甚至没有任何文人所谓的德行教化。
只有一把生铁锁。一根带血的铁棍。一碗能吊命的油渣子。
李长青呼吸不稳。喉结上下猛烈拉扯。
那女人在立规矩。而且立成了。
在这片法外之地。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流民护卫、这些唯利是图的穷鬼。全认了这女人当王。
大权旁落。这种被整个微型社会结构彻底排挤在外的孤立感。让李长青的胃里泛起酸水。
柜台后头。
苏清婉坐在长桌前。银算盘搁在右手边。
左手翻开蓝皮本子。翻到账目核算那一页。炭笔在纸上画出极短的横线。
张老头打制生铁弹簧。报损精铁五斤。记账一笔。
加固门窗,消耗麻绳两卷、硬木料七根。记账一笔。
客栈后厨,剩余肉食二十斤。精面十五袋。粗粮八十五袋。
账目清清楚楚。但数字在变少。流民干重活,粮食消耗极大。
苏清婉抬起头。透过那扇开了一半的木窗,直直望向西北方的戈壁滩。
天空呈现出一种极其阴沉的铅灰色。没有云。只有厚重的沙尘悬浮在半空。
春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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