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一棍敲碎贼骨头!
一夜风沙洗地。
天光大亮。太阳从戈壁滩的尽头爬上来。
风彻底停了。
后院地窖土台子旁边。苏清婉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把黄铜钥匙。
赵铁柱单手提着沉重的斩马刀。站在左侧。刀背斜靠在肩膀上。
张大锤双手攥着一根手腕粗的生铁棍。骨节崩出白茬。站在右侧。
五个流民护卫排成一溜。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
十步开外。几十个流民刚从草棚子里爬出来。缩着脖子。一双双眼全往后院这边瞅。
没人敢出声。整个客栈后院安静的能听见粗重的呼吸。
苏清婉偏头。下巴扬了一下。
张大锤直接把铁棍插进沙地里。弯腰。两只手抠住门板上压着的那块百十斤重的青石。
发力。脸颊上的肉绷紧。大喝一声。
青石被掀翻在旁边的地上。砸出一个土坑。黄沙飞溅。
苏清婉走上前。弯腰。捏住黄铜钥匙。对准门板上的锁眼。
插进去。往右用力一拧。
咔哒。
弹片回弹的脆响。挂锁掉在她手心。
“开。”
苏清婉往后退了两步。
张大锤拔起铁棍。左手抓住门板上的生铁拉环。往上一提。
沉重的生柏木门板翻开。
轰的一下。
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气味顺着地窖口喷薄而出。
生肉发酵的酸臭。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肉渣腥气。
掺和着因为极度恐惧和缺氧憋出来的排泄物骚味。
这味道极冲。
最前面两个流民护卫直接转过头。弯着腰干呕。酸水吐了一地。
张大锤捏着鼻子。连连后退几步。
苏清婉站在原地没动。脸皮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肉在抖。
地窖底下的情况完全暴露在光亮里。
张秃子蜷缩在第一排木梯子底下。半边身子压在一袋扯破的白面上。
脸上厚厚盖着一层面糊。下巴和领口全是血沫子。
他双手十根指头血肉模糊。指甲盖完全向外翻翘。撕裂到了软肉里。
地窖门板内侧全是带血的抠抓印记。
瘦汉和黑脸汉子互相压在角落的麻袋上。
两人烂裤裆处全是黄褐色的排泄物。污物沾满了一地。
三个人翻着眼白。嘴巴大张着。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半死不活。活生生在地底下憋了整整一宿。
地窖半空悬挂的几条风干野猪肉。被啃得坑坑洼洼。牙印旁边全是嘴皮磨破的血迹。
张大锤看见那几块好肉被糟蹋成这副德行。两只眼瞪圆。
那是全客栈熬过春天的命根子。
“直娘贼!糟蹋俺们的口粮!”
张大锤一把抄起地上的生铁棍。双脚蹬地。整个人就要往下跳。
这棍子带着千钧力道。真砸下去。底下三个人全得变成肉泥。
苏清婉左手横着探出。白生生的手背死死贴在生铁棍的下半截。
硬生生扛住这股往下砸的力道。
张大锤急忙刹住脚。强行卸力。
“死了的肉不值钱。活着的才有规矩。”
苏清婉收回手。两句话。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声音顺着晨风传出去。
外围挤着的那几十个流民。齐刷刷的打了个哆嗦。
赵铁柱把斩马刀往土里一戳。“弄上来。”
两个护卫跳进臭气熏天的地窖。揪住张秃子的后衣领。往上拖拽。
越过木梯。砰的一下摔在沙地上。
瘦汉和黑脸汉子也被连拖带拽扯上来。扔在一堆。
三个人一接触到外头的新鲜空气。立刻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吸气响动。
大口大口的把冷空气倒腾进肺里。
缓了几十息。
张秃子喉咙里滚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艰难的用手肘撑起半边身子。
顾不得满手翻裂的指甲。直接把头磕在带霜的沙土上。
连连捣蒜。
“掌柜的……俺猪油蒙了心……掌柜的饶命……”
黑脸汉子和瘦汉连滚带爬的趴在地上。鼻涕眼泪全混在面糊里。
“再也不敢了……给口活路……”
苏清婉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三个人。纯银算盘在腰间晃了一下。
“好腿留着也是跑。”
苏清婉视线转向张大锤。“废了。”
张大锤抡起生铁棍。
对准张秃子那条完好的左腿膝盖。猛力挥下。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极其刺耳。碎骨茬扎破皮肉。
张秃子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整个人在地上剧烈抽搐。直接疼晕过去。
黑脸汉子和瘦汉吓得黄水顺着裤裆狂流。裤子彻底湿透。
苏清婉手指搭在算盘边缘。啪。按下一颗珠子。
“从今天起。客栈后头清秽组加三个人。”
“客栈几千口人的粪桶茅坑。归他们包圆。”
“打断腿用爬的也得去掏。”
“不发工钱。不给肉。顿顿清水粗糠。”
苏清婉的手指从算盘上离开。“掏到死为止。”
赵铁柱一点头。一挥手。
护卫们上前。拽着三人的脚踝。直接在沙地上拖拉。
往后院茅厕方向走。地上留下三条腥臭的拖拽印记。
土台子周围彻底安静。
十步开外的流民群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一双双眼全死盯着地面。脚尖不安的在土里搓动。
昨夜那些闻到肉香后在肚子底下乱窜的贪念。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贼心。
在这一棍子和这句话底下。全部烟消云散。
杀人不过头点地。活着在茅坑里泡一辈子。连狗都不如。
这种不见血的手段。彻底摧毁了他们对这个女人的最后一点轻视。
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往后退了半步。主动让开一条道。身体微微佝偻。
畏惧感让这群流民的腿肚子不受控制的打软。
十多步外。柴房边缘最深的阴影里。
李长青靠着冰冷的青石砖墙。破皮袄裹紧全身。
他的牙关在不停的打冷战。上下牙齿磕碰。咯咯作响。
胃里一直在翻江倒海。喉结不断上下猛烈拉扯。
右手五根指头死死抠在墙皮上。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
大雍朝的律法。大理寺的刑罚。在这个女人面前全成了摆设。
三条人命。几口肉的损失。她三言两语就定死了别人的下半辈子。
李长青脑门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是对完全失去掌控的极度恐惧。
这个女人。已经成长为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他往阴影最深处退了两步。生怕惹出动静。
土台子边。苏清婉手伸进棉衣内袋。
掏出那个破旧的蓝皮本子。另一只手摸出半截炭笔。
直接把本子垫在旁边残存的木板上。
翻到记录着腊肉和精细米面的那一页。
炭笔用力在纸上划过。横拉三道黑线。
报损了三块被啃坏的野猪腊肉。减去了半袋被污染的白面。
动作极其熟练。没有任何迟疑。
本子合上。塞回兜里。
“老陈。”苏清婉转头。
老陈瘸着腿凑过来。“掌柜的。”
“把里头清理干净。那几块沾了血的肉切碎。去外头找几条野狗喂了。”
苏清婉拍掉袖口沾着的一点面粉灰。“人犯了贼骨头连狗都不如。好肉宁可喂畜生。”
“得嘞。”老陈连连点头。
东首第一间客房。
木门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君无邪赤着脚踩在青石地砖上。单手撑着门框。
左肩厚重的绷带渗着一丝淡淡的药味。
右臂小臂上。肌肉块块贲起。青筋条条暴突。
门缝外的景象。一丝不差全收进视网膜里。
把人往死里憋。拖出来直接敲碎骨头扔进粪坑杀鸡儆猴。
这种手段。没有京城妇人的优柔寡断。没有文官的酸腐仁义。
这是边关实打实的生存法则。
对付这群毫无底线的流民。手软一分。他们就敢把你连皮带骨吞干净。
她做的比战场上的督战队还要绝。
君无邪那张一直紧绷的脸颊。肌肉极其微弱的牵扯了一下。
脸皮往上一提。牵扯出一道细微的纹路。
他极其认同这种绝对理智的狠绝。
苏清婉交代完活计。转过身。
腰背挺得笔直。腰间的纯银算盘随着步伐轻轻磕碰在布料上。
一步一步。穿过后院。走向东首的客房。
走到房门前。
右手抬起。贴在门板上。
往里一推。
嘎吱。
门轴发出一声老旧的摩擦响。
苏清婉跨进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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