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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小欢喜40


晚饭时,潘帅系着围裙端菜出来。

“人那叫一个多,”他把糖醋茄子放桌上,擦了擦手,“排队排了一个小时五十分钟。幸亏我机智,九点半就去了。”

糖醋茄子在桌上冒着热气,酱色油亮亮的,蒜末撒在上面,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栖乐夹了块茄子,没抬头。

潘帅坐下来,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我今天在医院碰见个人。”

“谁啊?”陶子问。

“就季杨杨妈妈。”

栖乐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之前在医院都见过她一次了。”潘帅说,“这次是在四楼又看见她了——肿瘤科那个楼层。”

肿瘤科。

三个字落在桌上,像什么东西掉进水里,沉下去了。

“肿瘤科?”栖乐听见自己的声音。

潘帅摆摆手:“可能看错了,也可能是陪别人去的。那层科室多,不一定就是……”他嚼着菜,含含糊糊的,“不过她脸色不太好,有点苍白。”

有点苍白。

栖乐把茄子放回碗里。

忽然不饿了。

那块茄子躺在碗底,酱汁慢慢渗进米饭里,晕开一小片暗红色。她盯着那片暗红色,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几个字:肿瘤科,脸色苍白。

陶子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大概持续了两秒,她感觉到了。但她没抬头,只是一粒一粒地扒拉着米饭。米粒在嘴里嚼着,却嚼不出什么味道,像在嚼锯末。

那天晚上,栖乐到两点十七分还没睡着。

窗帘没拉严,有一道细细的缝。外面的路灯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痕。她盯着那道痕,翻来覆去。

脑子里反复过着两件事。

季杨杨说“我妈最近老往医院跑”时那种刻意平淡的语气。

潘帅说“肿瘤科”时筷子上那一下停顿。

两件事中间,隔着一道她不敢往下想的逻辑。

如果只是普通体检,为什么要去肿瘤科那个楼层?如果只是普通小毛病,季杨杨妈妈为什么要瞒着?

万一——肿瘤科不是路过,脸色苍白不是偶然,“最近老往医院跑”和舅舅看见的是同一件事?季杨杨一定会很难过。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有点凉,凉意贴在脸颊上。她想起他的围巾,裹在她脖子上,带着他的体温。

明天得告诉他。

她想。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她下楼。

天是灰蓝色。那种将亮未亮的天色,路灯刚灭十五分钟,空气里有股清冽的味道,吸进鼻子里有点刺,像薄荷。

季杨杨站在自行车旁边。

穿着一件长款灰蓝色连帽羽绒服,还是那个姿势。左手拎着早餐——豆浆杯,粢饭团,一小袋榨菜单独装在小塑料袋里。

看见她,他直起身,把早餐递过来。

她接过来,没吃。就那么拿着。豆浆的温度透过纸杯渗进手心,烫烫的。

“怎么了?”他问。

她看着他。

早上的光线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

眉眼,鼻梁,嘴唇。还有眼底——那一丁点藏不住的东西。眼白上有一点红血丝,眼底有一圈很浅的青色。

他昨晚也没睡好。

她想了一晚上怎么开口。想了好几种说法。最后决定直接说。

“昨晚我舅吃饭时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昨天去医院,看见你妈了。”她顿了一下,“在四楼。肿瘤科那一层。”

季杨杨没说话。

“他说你妈脸色有点苍白。”她看着他,“你上次说她最近老往医院跑——这两件事对得上吗?”

他沉默了。

大概五秒钟。

那五秒钟里,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对得上。”

就三个字。

但她听懂了。

对得上——意味着他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意味着他心里早有那个猜测,只是一直没说出来。意味着潘帅看见的那些,和他察觉到的那些,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

她看着他。他把视线移开,盯着自行车车把上的一点锈迹。

“你问过她了?”她问。

“没问透。”他说,“问就是没事,体检,小毛病。”

“那你信吗?”

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比上次长。旁边有辆电动车经过,嗡嗡地开过去,又安静下来。

然后他轻轻摇了一下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但栖乐看见了。

她把手里那杯豆浆往他手里塞了塞。

“先喝了。”

他低头看那杯豆浆。温的,大概四十五度。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豆浆还给她。

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在外面站了十分钟、被风吹透的凉。她握紧了一点。

“你准备怎么办?”她问。

“周末我去医院调病历。”他说。

她愣了一下。“你能调到?”

“我妈的医保卡在我这儿。”他说,“上次她说买药,让我回家拿卡,就一直没还回去。”

她明白了。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他在等。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时刻。而现在,那个时刻来了。

“我陪你去。”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两个人往家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他忽然开口。

“其实我早就该问透。”他说。

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为什么?”她问。

“怕。”他说了一个字,顿了顿,“怕问了之后,就没办法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了。”

栖乐没接话。她懂那种怕。

“而且不只是我妈。”

他继续说,“我爸也怪怪的。昨天晚上吃饭,他说我妈过段时间要出差。说这话的时候,他筷子停了一下,眼睛没看我妈,也没看我,就盯着电视。”

“你妈怎么说?”

“她没说话。就低头扒饭。”

他说,“后来我回屋了,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他俩在客厅坐着,电视开着没声儿,就那么坐着。看见我出来,俩人就不说话了。”

栖乐握紧了他的手。

“你爸……知道吗?”

“肯定知道。”他说,“他俩现在一块儿瞒我。我妈接电话开始去阳台接了。吃完饭就进自己屋,说累。上周五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客厅,也不开灯,就坐那儿。”

“你没问她?”

“问了。她说失眠,起来坐会儿。”他说,“但我看茶几上摊着一堆单子。我走近她就收起来了。没看清是什么,但那种纸我认识——医院打出来的检查报告,那种长长的热敏纸。”

“所以你其实已经确定了?”她问。

他沉默了几秒。

“猜过。”他说,“但猜归猜,没见着白纸黑字,就不算。”

她懂。有些事,只要没戳破,就能假装还有余地。就像她昨天考完试那一刻,只要不去想,就能假装那道选择题她选对了。

但卷子已经被收走了。答案已经定了。想不想,都在那里。

“明天我陪你去。”她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点了点头。

“嗯。”

“不管结果是什么。”她说,“你都不是一个人。”

他侧过头看她。

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脸上。他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法桐叶子在脚下沙沙地响。她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眼睛在外面。围巾上还有他的味道,淡淡的,干净的。

他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两下,三下。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棉服,隔着空气,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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