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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许大茂:主仆情深!娄晓娥:搞阶级复辟?滚!


第二天的下午五点时分。

许大茂站在那张缺了角的八仙桌前,手里捧着一样东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那是一块腊肉。

而且不是一般的腊肉。

这是一块足有三斤重、色泽黑红油亮、散发着浓郁烟熏香味的老腊肉!

这是他在乡下放电影的时候,在一个深山里的老猎户家里发现的。

据说是在灶台梁上挂了整整三年!

那是经过了时间的沉淀,经过了烟火的熏陶,每一丝纹理里都浸透了岁月的味道。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大家都肚子里没油水的年代。

这块腊肉,那就不是肉。

那是命!

是能够让任何人为之疯狂的顶级硬通货!

“呼……”

许大茂深吸了一口那浓郁的肉香,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在疯狂地打滚。

“真香啊……”

“这要是切成薄片,放在饭头上那么一蒸,油滋滋地渗进白米饭里……”

许大茂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但他忍住了。

他的手死死地抓着那块腊肉,就像是抓着自己未来的前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舍不得腊肉……套不着娄晓娥!”

许大茂咬着牙,强行把食欲压了下去。

他找出一张崭新的油纸,小心翼翼地,一层又一层,把这块腊肉包得严严实实。

包好之后,他还特意用红绳系了个活扣,看着既喜庆,又显得郑重。

“行了,礼备好了。”

“接下来,就是戏了。”

许大茂走到那面裂了纹的镜子前。

此时的他,已经洗去了昨日的风尘,刮了胡子,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

他并没有穿那件显摆的皮袄,也没穿那双锃亮的皮鞋。

而是特意换上了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既然要演“下人”,要演“旧仆”,那就得有个样子。

穿得太光鲜,那是去示威,不是去求人。

“咳咳。”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子开始调整表情。

他先是把平时那种精明、阴狠、总是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给眯了起来。

让眼神看起来浑浊一些,憨厚一些,甚至带着一点点……愚忠?

然后,他把挺直的腰杆子稍微弯下去那么几度。

不多,就几度。

既不显得太卑微,又能让人感觉到那种发自内心的恭敬。

最后,是笑容。

不能是那种得意的笑,也不能是那种谄媚的假笑。

要是那种……带着一点点苦涩,一点点怀旧,还有一点点看到“亲人”后的激动的笑。

“晓娥姐……哦不,娄姐……”

许大茂对着镜子,开始了他的表演排练:

“大茂来看您了……”

“您看,这日子过得真快啊……”

“想当年……”

练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直到许大茂觉得自己那张脸都快笑僵了,直到他确信自己现在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家人”。

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味儿!”

“这叫什么?这就叫——戏精的自我修养!”

许大茂提起那包腊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寒风中。

……

穿过中院。

许大茂走得很慢,很轻。

他特意避开了前院阎埠贵的视线。

他像是一个潜伏在黑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院的月亮门。

刚一跨进后院。

一股与前院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前院那是充满了煤烟味、汗臭味和贫穷的味道。

而后院……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是红烧牛肉的味道!

而且是那种放足了香料、炖得软烂入味的高级牛肉!

“咕噜……”

许大茂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看着正房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看着窗户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一种巨大的阶级落差感,让他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洛川能天天吃牛肉?”

“凭什么我就得在外面吃土?”

“等着吧……”

许大茂在心里暗暗发狠:

“等我爬上去了,等我借到了东风。”

“我也要住大房子!我也要天天吃牛肉!”

他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敲门。

而是又整理了一下衣领,揉了揉被冻僵的脸,把刚才在镜子前练习的那副表情,重新“挂”在了脸上。

深呼吸。

再一次深呼吸。

然后。

许大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大人物一样。

“笃、笃、笃。”

敲了三下。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屋里,并没有马上回应。

许大茂也不急,就那么弓着腰,站在寒风里等着。

这种等待,也是一种态度的展示。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

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那是软底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轻盈,从容。

紧接着。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温暖如春的热气,夹杂着更加浓郁的饭菜香味,瞬间冲了出来,扑打在许大茂冰冷的脸上。

让他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那是天堂的味道啊!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娄晓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白皙、红润、没有丝毫岁月痕迹的脸庞。

她的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眼神清亮,带着一丝疑惑,看着门口这个冻得瑟瑟发抖的男人。

“你是……”

娄晓娥愣了一下,借着屋里的灯光,才勉强认出了这个满脸风霜、像是老了十岁的人。

“许大茂?”

机会来了!

许大茂的心脏狂跳,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相反。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成了九十度。

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那个练习了无数遍的、憨厚而激动的笑容。

“哎!是我!是我啊!”

“娄姐……哦不,现在该叫洛夫人了。”

许大茂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我是大茂啊。”

“这不……我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

“一进院子,看着这熟悉的门脸,我就……我就忍不住想来看看您。”

娄晓娥微微皱了皱眉。

她并没有请许大茂进去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淡淡地问道:

“看我?有什么事吗?”

这种冷淡,并没有击退许大茂。

他早就料到了。

“也没啥大事。”

许大茂把手里那包用红绳系着的腊肉,双手捧着,高高地举过头顶,送到了娄晓娥面前。

那姿态,就像是太监在给老佛爷进贡。

“就是……我在乡下的时候,看着那些老乡过日子,突然就想起了以前。”

“想起了以前我妈在娄家伺候太太的时候……”

许大茂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上了一丝哽咽:

“那时候,虽然世道乱,但娄家待我们不薄啊。”

“我妈常跟我说,做人要知恩图报。”

“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大家都是同志了。”

“但在我心里,那份情分,那是永远都在的。”

“这是我在乡下,特意从老乡那儿淘换来的一块老腊肉。”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一点土特产。”

“我知道您和洛工生活条件好,不缺这一口吃的。”

“但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是咱们这……老家人的一点念想。”

许大茂这番话,说得那是声情并茂,滴水不漏。

绝口不提自己现在的困境。

绝口不提想求洛川办事。

主打的就是一个“叙旧”,一个“感恩”,一个“主仆情深”。

他赌的就是娄晓娥的善良。

赌的就是这个资本家大小姐,对于这种“忠仆”戏码的没有抵抗力。

只要娄晓娥接了这块肉。

只要她哪怕说一句“进来坐坐”。

那这扇门,就算是被他敲开了!

那他许大茂的翻身仗,就算是用这块腊肉给打响了!

寒风呼啸。

许大茂保持着那个进贡的姿势,手臂有些酸痛,但他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虽然看着地面,但余光却死死地盯着娄晓娥的那双拖鞋。

他在等。

等那双拖鞋让开一条路。

或者等那只手,接走他手里的腊肉。

一秒。

两秒。

五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后院那棵老槐树,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嘲笑声。

许大茂低着头,举着那块沉甸甸的腊肉,胳膊已经开始发酸,甚至微微颤抖。

但他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他还在努力维持着那个“卑微而忠诚”的人设,等待着娄晓娥的“恩赐”。

在他那充满旧时代腐臭味的幻想里,剧本应该是这样的:

娄晓娥会被他的“真诚”打动,会想起小时候许家父母对她的照顾,会心软,会叹气,然后接过腊肉,侧身让他进去喝杯热茶。

只要进了那个门,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

然而。

现实往往比剧本要残酷得多。

特别是当你的对手,已经不再是那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傻白甜,而是一个深受顶级战略家(洛川)熏陶的新时代女性时。

“许大茂。”

娄晓娥的声音响起了。

没有预想中的感动,也没有丝毫的温情。

甚至,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那是一种带着清醒、带着审视、甚至带着一丝厌恶的冰冷。

“你先把头抬起来。”

许大茂一愣。

这台词不对啊?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他就撞进了娄晓娥那双清澈见底,却又如同镜子般映照出他丑陋嘴脸的眼眸中。

娄晓娥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没有去接那块腊肉,甚至连手都没有伸出来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许大茂,像是在看一个来自旧坟墓里的活死人。

“你刚才说……”

娄晓娥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想起了以前你妈在娄家伺候太太的时候?”

“你想起了娄家待你们不薄?”

“你还说……这是‘老家人’的一点念想?”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

“是……是啊,娄姐。”

“人不能忘本嘛……”

“忘本?”

娄晓娥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讽刺。

“许大茂,你的记性好像不太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早在几年前,公私合营刚开始的时候。”

“是谁在院里大声嚷嚷,说要跟资本家划清界限?”

“是谁说以前在娄家是被剥削、被压迫的血泪史?”

“又是谁,为了所谓的‘进步’,连见了我爸妈都要绕道走,甚至还吐口水?”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许大茂的脸上。

把他那张刚刚还堆满笑容的脸,抽得一阵红一阵白。

“那……那是误会……”

许大茂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那是形势所迫……我心里其实……”

“够了!”

娄晓娥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身上竟然隐隐透出一股洛川那种特有的威严:

“许大茂,别演了。”

“你看着不累,我看着都累。”

“什么主仆情深?什么老家人?”

“现在是新时代了!!”

“没有什么老爷太太,也没有什么下人奴才!”

“大家都是同志!是平等的公民!”

“你拿着这套旧社会的裹脚布,跑到我家门口来抖搂,你是想干什么?”

“你是想给我,还是给洛川,扣上一顶‘封建残余’、‘搞阶级复辟’的帽子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许大茂给砸懵了。

他原本以为娄晓娥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

万万没想到,她现在的政治觉悟竟然这么高!

几句话,就把他的“温情攻势”,定性成了“政治陷阱”!

这特么是要命啊!

“不……不是!娄姐!您误会了!”

许大茂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手里的腊肉差点掉地上:

“我真没那个意思!”

“我就是……就是单纯地想送点土特产……”

“心意我领了。”

娄晓娥并没有给他继续辩解的机会。

她看着那块油腻腻的腊肉,眼神里只有疏离:

“但是东西,你拿回去。”

“我们家不缺吃的。”

“你请回吧。”

说完。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砰!”

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在许大茂的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那一瞬间,带起了一阵风。

直接把许大茂额前那几根为了装嫩而特意留的刘海,吹得凌乱不堪。

“咔哒。”

里面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这声音,清脆,决绝。

门外。

许大茂僵立在原地。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那个进贡的姿势,高高举着那块腊肉。

寒风呼啸。

吹透了他那件单薄的中山装,也吹透了他那颗刚刚还火热的心。

冷。

真特么冷。

许大茂慢慢地放下了手。

胳膊已经酸得快没知觉了。

他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大门,看着门上那个倒贴的“福”字。

脸上的憨厚笑容,像是一层干裂的泥巴,一块一块地剥落下来。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度的羞恼,一种被戳穿后的怨毒,还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呵……”

许大茂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好一个新社会……”

“好一个同志……”

“好一个平等……”

他把那块精心准备的腊肉,随手往胳膊底下一夹。

原本的珍宝,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无比刺眼,无比讽刺。

“呸!”

许大茂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落在洁净的台阶下,显得格外扎眼。

“装什么装?!”

“装什么进步青年?!”

“真以为穿了几天布衣,就忘了自己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了?”

“真以为嫁了个科学家,就洗白了?”

“要是没洛川罩着,你娄晓娥算个屁!”

许大茂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

“行!”

“既然这扇门关上了。”

“既然这条捷径走不通。”

“那咱们就走着瞧!”

“我许大茂是小人,是真小人!”

“但我这个小人,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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