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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我就赌你会心软!许大茂:这一声小姐,换我一世荣华!


夜深了。

四合院内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北风刮过电线杆发出的呜咽声,四下里一片死寂。

但在许大茂的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泡却依然亮着。

许大茂盘腿坐在炕上,身上裹着那是那件带着羊膻味的破皮袄——屋里太冷了,煤球得省着点烧。

在他的面前,那张掉了漆的方桌上,还有炕沿下的墙角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那是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还有四五瓶没有任何商标、用玉米芯塞着瓶口的土烧酒。

这是他这一个月在乡下“流放”期间,利用放电影的职务之便,再加上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巧嘴,从各个公社、大队里划拉来的“战利品”。

“呼……”

许大茂吐出一口白气,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些东西。

他伸出手,解开其中一个麻袋的口子。

一股子浓郁的、带着泥土腥味和干草气息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干蘑菇。

东北深山里的榛蘑,虽然品相一般,但这年头,那是实打实的野味,是好东西。

他又解开另一个袋子。

里面是黑乎乎的干木耳,压缩得紧紧的,只要泡发了,那是满满几大盆。

“唉……”

许大茂抓起一把蘑菇,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脸上没有丝毫丰收的喜悦,反而满是深深的无奈和自我怀疑。

“这玩意儿……有个屁用啊!”

许大茂把蘑菇狠狠地摔回袋子里,激起一阵尘土。

他在心里开始了一场极其残酷、极其现实的盘点与分析。

这是他作为一个投机分子的本能——算计。

“咱们得实事求是地分析分析。”

许大茂自言自语,眼神在灯光下闪烁不定:

“这蘑菇,这木耳,还有这几瓶度数高得烧嗓子的土酒。”

“要是拿去送礼,送给谁?”

“送给前院的阎埠贵?那老东西肯定乐得鼻涕泡都出来,没准还能把你当亲爹供着。”

“送给胡同口的王大妈?能换来半个月的好名声。”

“哪怕是送给公社里的那些个小干事、小队长,那也能换个笑脸,下次去能给加个菜。”

但是!

许大茂的眼神猛地一冷,充满了自嘲:

“我现在缺的是那点笑脸吗?”

“我现在缺的是那两句好名声吗?”

“我缺的是——翻身!”

“我是要回宣传科!我是要当科长!我是要重新骑在刘海中和阎解成那两个蠢货的头上拉屎撒尿!”

要想达到这个目的,送礼的对象得是谁?

那必须得是杨厂长!

必须是新来的李副厂长(接替李怀德的那位)!

或者是人事科、宣传科的一把手!

“拿这些破烂去送厂长?”

许大茂冷笑一声,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提着两个沾满泥土的麻袋,满脸堆笑地走进厂长那铺着地毯、烧着暖气的办公室。

然后把这堆散发着土腥味的蘑菇往办公桌上一放。

杨厂长会是什么表情?

那种级别的大领导,人家吃的是什么?

那是特供!

那是小食堂里傻柱专门开小灶做的精品菜!

人家喝的是什么?

是茅台!是五粮液!最次也是汾酒!

你拿这几瓶连商标都没有、喝一口能辣得嗓子冒烟的土烧酒去送给厂长?

这不叫送礼。

这叫寒碜人!

这叫打领导的脸!

“搞不好,杨厂长能直接把保安叫进来,把我连人带蘑菇给扔出去!”

“到时候,我这就不是想进步了,我是想找死!”

许大茂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把头皮抓得沙沙作响。

阶层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你眼里视若珍宝的山货,在人家眼里,那就是一堆占地方的垃圾,是喂猪都不一定爱吃的东西。

“那……变现?”

许大茂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否定了第一条路,开始琢磨第二条路。

“把这些东西,拿到德胜门外的鸽子市去卖了。”

“现在的黑市价格,蘑菇和木耳都是紧俏货,不要票的话,价格能翻倍。”

许大茂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这两麻袋干货,加上那几瓶酒,要是运气好,遇到识货的大买家,怎么着也能卖个三四十块钱。”

“三四十块……那是不少了。”

“拿着这笔钱,我去百货大楼,咬咬牙,买两条‘中华’,再买两瓶茅台。”

“这就是硬通货!这就是敲门砖!”

“拿着烟酒去送礼,那才有面子,那才拿得出手!”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完美的闭环。

是一个“以物易物、低买高卖、最后实现阶级跨越”的商业宏图。

但是。

许大茂很快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种绝望的神色。

“不行……来不及啊!”

“太慢了!”

他太了解鸽子市的行情了。

那是黑市,是见不得光的地方。

你去卖东西,那是得冒风险的!

要是运气不好,碰上红袖标搞突击检查,或者是被地痞流氓黑吃黑。

那不仅东西没了,人还得进去蹲两天!

就算运气好,没人查。

这两大麻袋东西,你总不能一次性全卖了吧?那太扎眼了!

只能零敲碎打,一点一点地出。

今天卖二斤,明天卖三斤。

这得卖到猴年马月去?

“等我把这堆破烂换成了钱,再把钱换成了烟酒。”

“黄花菜都凉了!”

“宣传科那个位置,早就被人占了!”

“刘海中和阎解成那两个王八蛋,早就把根基扎稳了!”

“到时候,我再想翻身,那就是难如登天!”

时间!

时间才是最大的成本!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厂区局势里,一步慢,步步慢。

他许大茂已经被流放了一个月了,已经失去了先机。

如果再把时间浪费在倒买倒卖这种小商小贩的勾当上,那他这辈子也就只能是个放电影的了!

“而且……”

许大茂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就算我买了茅台,买了中华。”

“我就能见到杨厂长吗?”

“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戴罪之身!是被发配的‘下乡队员’!”

“杨厂长的秘书能让我进门?”

“没准连门都进不去,就被挡回来了!”

“这就是个死局啊……”

许大茂瘫倒在炕上,看着满是烟熏火燎痕迹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里。

无论怎么挣扎,都找不到出口。

常规的路子,全都堵死了。

靠能力?他在乡下放电影放得再好,领导也看不见。

靠送礼?他手里的东西拿不出手。

靠变现?时间成本太高,风险太大。

“难道……我就真的只能认命?”

“真的只能看着刘海中那个草包在我头上拉屎?”

“看着阎解成那个废物穿新鞋戴手表?”

“不!我不甘心!”

许大茂猛地坐起身来,眼珠子红得吓人。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一条捷径!”

“一条能让我绕过所有的关卡,直接通向核心权力圈的捷径!”

“或者……”

“借力打力!”

许大茂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四个字。

借力打力。

既然我自己的力量不够,既然我自己的梯子不够高。

那我就得借别人的梯子!

借谁的?

谁的梯子够高?谁的梯子够硬?

许大茂的目光,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游离着。

扫过桌子,扫过窗户,扫过……

突然。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定格在了窗外的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后院。

洛川家。

“洛川……”

许大茂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就像是在咀嚼一颗带核的橄榄。

又苦,又涩,但回味……似乎有点甘甜?

“他是部里的红人。”

“他坐的是红旗车。”

“他要住的是专家楼,虽然现在还没搬,但那是早晚的事。”

“杨厂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如果……”

许大茂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能搭上洛川这条线。”

“如果能让洛川替我说句话。”

“别说是回宣传科了。”

“就是让我当个副科长,那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哪怕他只是随口提一句:‘那个许大茂,放电影技术还不错’。”

“杨厂长肯定就会立刻把我调回来!甚至还要重用我!”

“这就叫——大树底下好乘凉!”

但是。

问题来了。

洛川之前和他还有过节。

贸然去求洛川?

那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直接找洛川……那是找死。”

“得迂回……”

“得找个能跟洛川说上话,而且还能让我说上话的人……”

许大茂的眼睛眯了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脸。

一张白皙、富态、带着几分天真、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傻气”的脸。

娄晓娥。

“娄晓娥……”

许大茂喃喃自语。

突然。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炕上弹了起来。

“啪!”

这一巴掌拍得极重,大腿都拍红了,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相反,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真是骑着驴找驴啊!”

“娄晓娥!”

“她是洛川的老婆!是枕边人!”

“枕边风……那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风啊!”

“只要搞定了娄晓娥,让她在洛川耳边吹吹风。”

“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极度阴险算计得逞时才会出现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而且……”

“我们许家和娄家……可是有着‘渊源’的啊!”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盒皱皱巴巴的烟——这是他在乡下从老乡那儿蹭来的劣质卷烟。

“呲——”

火柴划亮,烟雾腾起。

许大茂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这反而让他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夹着烟,走到窗前。

隔着那层满是冰花的玻璃,他眯着眼,望向后院的方向。

虽然隔着重重院墙,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但在许大茂的脑海里,那里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是通往权力和富贵的登天梯。

“娄晓娥……”

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前,他是看不上娄晓娥的。

觉得她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成分不好。

而且听说这女人有点“傻”,没心眼,不是那种能帮他算计的贤内助。

所以,哪怕早些年因为风气问题导致两家大人有意撮合,他许大茂也是为了前途,主动断了这份念想,甚至还在背后说过不少娄家的坏话,以此来标榜自己的“进步”。

但现在?

此时此刻,在许大茂的眼里,娄晓娥那就是观世音菩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我得想个办法……”

“一个能让我名正言顺地接近娄晓娥,而且还能让她心软、让她愿意帮我的办法。”

许大茂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个被他深埋在心底、甚至平时引以为耻的“家族历史”,此刻却像是一块蒙尘的金子,被他重新挖了出来。

“我妈以前总说……”

“‘大茂啊,咱们许家,那可是娄董事的老人儿了。’”

“‘当年兵荒马乱的,要不是娄家赏口饭吃,咱们一家早就饿死了。’”

“‘你爹当年那是给娄董事开车的,妈那是给太太梳头的……’”

这就是许大茂的“底牌”。

一张充满了旧社会腐臭味,但在特定时刻却极其好用的底牌——主仆关系!

在解放前,许大茂的父母,确实是娄家的佣人。

而且是那种比较得脸的“家生子”。

许大茂小时候,也没少跟着爹妈去娄家的大宅子里混饭吃。

那时候,娄晓娥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穿着洋装,弹着钢琴。

而他许大茂,就是个跟在后面跑腿的小跟班,是个“下人”。

解放后,世道变了。

工人阶级当家作主了。

许家翻身了,许父成了放映员,许大茂也接了班。

为了摆脱那个“伺候人”的黑历史,为了跟资本家划清界限。

许大茂一家子那是拼了命地跟娄家切割,甚至比外人还要激进地去踩娄家一脚。

“以前我觉得那是耻辱。”

“是必须要洗刷的污点。”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缭绕的烟雾,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无耻,极其坦然:

“但现在嘛……”

“既然我想往上爬,既然我想走捷径。”

“那这层关系,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虽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叫老爷太太了。”

“但是!”

许大茂的眼神一凝,仿佛看穿了人性的弱点:

“娄晓娥那是谁?”

“那是从小在蜜罐里泡大的千金小姐!”

“这种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心软!”

“念旧!”

“还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于‘老臣’的优越感和责任感!”

许大茂太了解这种所谓贵族阶层的心理了。

哪怕落魄了,哪怕被打倒了。

只要你以前是伺候过他们家的,只要你现在摆出一副“忠心耿耿、虽死无悔”的奴才样。

哪怕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为了那点“主仆情分”。

他们也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甚至还会觉得你“有良心”,觉得你是“自己人”!

“只要我把姿态放低……”

“低到尘埃里去!”

“我去给娄晓娥请安!我去叫她一声‘小姐’!”

“我就说我是和她一块长大的,我就说我一直记挂着娄家的恩情!”

“我就不信,她能把我轰出来?”

“她要是把我轰出来,那就显得她娄家没人情味!”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这招高明。

这就是典型的——不要脸,则无敌!

“而且……”

“这叫‘曲线救国’!”

“只要娄晓娥认了我这门‘穷亲戚’(旧奴才)。”

“那我在洛川面前,也就挂上号了。”

“以后我再去后院,那就不是去巴结领导了。”

“那是去‘看望旧主’,去‘叙旧’!”

“这名头,多好听?多有人情味?”

许大茂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灭。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黑瘦、憔悴、眼神却透着精光的自己。

他开始调整表情。

先把那股子精明劲儿收起来。

换上一副憨厚、老实、受了委屈却又不敢说的可怜样。

再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把腰稍微弯下去一点,做出一种谦卑、恭顺的姿态。

“晓娥姐……哦不,娄姐……”

许大茂对着镜子演练起来:

“我大茂啊……我这命苦啊……”

“我在乡下吃苦受罪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念着您和洛工的好……”

“我这次回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来看看您……”

演练了几遍,许大茂对自己这个新形象非常满意。

这就叫——演技派!

“行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明天!”

许大茂看着墙角那两麻袋原本被他嫌弃的蘑菇和木耳。

此刻,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又变得可爱起来了。

“这些山货,送给杨厂长是寒碜。”

“但要是送给娄晓娥……”

“那就是‘土特产’!是‘乡下人的一点心意’!是‘礼轻情意重’!”

“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娄晓娥来说,这种带着泥土味的东西,没准还觉得新鲜呢!”

“这叫——忆苦思甜!”

许大茂拍了拍那个麻袋,像是拍着自己的登云梯。

“明天一早。”

“我就背着这麻袋,去后院‘请安’!”

“我要用这张老脸,去换我的大好前程!”

这一夜。

许大茂睡得很香。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旧社会。

他穿着长袍马褂,跟在娄晓娥的身后,点头哈腰。

而娄晓娥笑着跟旁边的洛川说了句什么。

洛川大手一挥。

许大茂身上的长袍马褂,瞬间变成了笔挺的干部中山装。

胸前还戴上了一朵大红花。

刘海中和阎解成跪在他脚下,给他擦皮鞋。

“嘿嘿……嘿嘿嘿……”

睡梦中,许大茂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旧时代的腐朽,和新时代的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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