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初遇靖王
轻松化解了同行联手打压之后,“天上人间”在青云城的声望可谓如日中天,真正成为了达官显贵、文人墨客乃至富商巨贾心目中趋之若鹜、不可或缺的社交场所。连带着,一些之前只是听闻其名、未曾亲至的真正大人物,也开始对这间风格迥异的酒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将目光投向了此处。
这日午后,喧嚣的午市刚过,大堂内的客人散去大半,只余几桌品茶闲聊的雅客,店内显得格外宁静。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在这时,两位客人悄无声息地走上了二楼,进入了最里面、最为僻静雅致的“听雪轩”雅间。
为首之人看去年纪极轻,不过弱冠之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虽身着常服,但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凝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与锐利,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贵气与威仪。那份气度,并非岁月沉淀,更像是与生俱来,并在权力中心浸染淬炼而成。
他身后仅跟着一名随从,那随从穿着普通的青灰色布衣,身形精干,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类型。但他眼神开阖间精光内蕴,步伐轻盈几乎落地无声,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内外兼修、武功深不可测的高手。
两人进了雅间,并未大声喧哗,只是安静地坐下。随从立于门侧,如同隐形。玄衣男子点了几个“天上人间”的招牌菜:开水白菜、鱼香肉丝、宫保野兔丁,外加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
负责这片区域的伙计小山子是苏文墨亲自培训出来的,颇有眼力见儿。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位客人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商贾或文人,尤其是那玄衣男子,虽衣着低调,但那通身的气派,比他见过最大的官——郡守大人还要令人心生敬畏。他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上完菜后,立刻小跑着去寻顾云止。
顾云止正在后院与石墩墩商量推出新菜式的事儿,听到小山子略带紧张的描述,心中一动。他整了整身上那件为了充门面而定做的绸缎长袍,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挂起经过千锤百炼的、热情而不谄媚、恭敬而不卑微的標準笑容,亲自提着一壶刚沏好、香气四溢的顶级“雾里青”,步履从容地走向二樓“听雪轩”。
“客官打扰。”顾云止轻轻叩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脸上笑容恰到好处,“小店新到了一批明前‘雾里青’,特奉上一壶,请贵客品鉴,聊表心意。”他动作娴熟而自然地走上前,为玄衣男子面前的空杯斟上七分满的茶汤,目光快速而不失礼貌地在对方身上扫过。
那玄衣男子抬眼看了顾云止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力量,让久经沙场(主要是忽悠投资方和应付各色人等的战场)的顾云止,顾云止心里微微一凛。他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的“老油条”,自认看人有一定眼力,但这年轻人的眼神,锐利而深沉,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压力。
“掌柜有心了。”男子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特有的磁性,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威仪。
顾云止放下茶壶,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笑着问道:“客官是第一次光临小店?不知这几道小菜,可还合您口味?”他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品,心里有些打鼓,难道是石墩墩失手了?
男子执起银箸,夹了一根肉丝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然后才缓缓道:“菜品……别具一格,心思巧妙。尤其是这‘开水白菜’,”他指了指那碗清澈见底的汤品,“看似至简至淡,实则背后功夫极深,汤清如水,却鲜美醇厚,层次丰富,非俗手能为。这‘鱼香’之味,复合独特,亦是前所未见。”
顾云止心中暗赞,遇到真正的行家了!而且评价如此内行且精准!他顺势接口,语气带着几分遇到知音的感慨:“客官好品味!美食如人,亦需品其风骨,观其内涵。浮华于外、浓油赤酱者易得,质朴藏拙、大味至淡者难寻。能品出这白菜背后功夫的,必是真正懂吃、懂生活之人。”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想到一个市井酒馆的掌柜,不仅能接住他的话,还能引申出这样一番颇具哲理的评价。他放下银箸,饶有兴趣地看向顾云止,目光中探究之意更浓:“哦?听掌柜之言,见识不凡,似乎不止于庖厨之事?”
“贵客谬赞了。”顾云止拱手谦虚,姿态放低,话锋却巧妙一转,“在下不过是开店久了,迎来送往,南来北往的客人见得多了,三教九流都有接触,听得些奇闻异事,看得些人生百态,胡乱发些感慨罢了,让您见笑了。譬如客官您,龙章凤姿,气度沉凝,静坐于此便有渊渟岳峙之势,必非池中之物。您品这白菜,能品出其‘藏拙’之妙,可见胸中自有丘壑,眼界非凡,非是那等只重口腹之欲、追逐表面浮华的庸碌之辈。”
这番话,既捧了对方,又暗示了自己阅人无数的眼力和酒馆作为信息交汇点的价值,还不着痕迹地彰显了一下自身的格调,可谓一箭三雕。
玄衣男子闻言,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并未承认也未否认顾云止的猜测,只是淡淡道:“掌柜的倒是生了一双慧眼,更生了一张巧嘴。你这‘天上人间’,确实有点意思。不仅菜有意思,人,更有意思。”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在这静谧的雅间之内,围绕着美食、各地风物、人生感悟,乃至偶尔触及一些时局见闻、民生百态,展开了一番看似随意、实则机锋暗藏的对话。顾云止凭借着现代人的广阔见识、编剧的发散性思维以及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各种理论碎片,往往能跳出当下时代的局限,提出一些新颖甚至在某些人听来“离经叛道”,却又逻辑自洽、引人深思的观点,让那玄衣男子眼中的欣赏与探究之色越来越浓。他时而凝神倾听,时而提出反问,与顾云止你来我往,谈兴渐浓。
而与此同时,在一楼大堂负责日常巡视的萧月瑶,清冷的目光也几次不经意地扫过二楼的“听雪轩”。她的直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告诉她那里的客人极其不寻常。尤其是那个背对着门口、看不清面容的玄衣男子,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感受到一种同类的气息——那是属于经历过真正生死搏杀、习惯于掌控局面、并且自身实力极其强大的武者,以及……上位者,才会拥有的独特气场。这种气场,比她保镖和剧组做武替时见过的那些所谓“江湖高手”或“特种兵王”要深沉内敛得多,也危险得多。
在一次顾云止因需要处理大堂一些琐事而暂时离开雅间时,那玄衣男子也恰好起身,负手走到窗边,凭栏望向楼下略显空旷的街道。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与思索,无意间向下扫视。
就在那一刻,他的目光,与正好完成一轮巡视、抬起头望向上方的萧月瑶,在空中不期而遇。
没有寻常男女对视时可能产生的火花或暧昧情愫。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如同野兽相遇般的审视与评估。如同两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名剑,在出鞘前刹那的无声交锋,空气仿佛都在那一刻凝滞。
萧月瑶心中凛然。她做武替见过不少所谓的“高手”和“大人物”,但楼下这玄衣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上下,那份隐含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危险气息,竟让她全身肌肉瞬间本能地微微绷紧。
而那玄衣男子,眼中也掠过一丝清晰的惊异。楼下那个红衣女子,美貌或许是她最不值一提的特质。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冷冽、警觉,那双清澈见底却毫无波澜的眼眸中透出的坚定与锐利,以及那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周身毫无破绽的姿态,都明确昭示着她绝非凡俗女子。这小小的酒馆,还真是藏龙卧虎。
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玄衣男子重新坐回座位,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萧月瑶则继续她未完成的巡视,但眼角的余光,已将那间“听雪轩”和里面的客人,标记为需要最高级别关注的“高度危险目标”。
良久,玄衣男子起身,示意随从结账。顾云止亲自将二人送至门口。
临走前,玄衣男子的随从留下了一锭足有十两、远超饭资的雪花银。玄衣男子目光再次扫过店内,最后落在顾云止身上,淡淡道:“顾掌柜,今日相谈甚欢。他日有暇,再来叨扰。”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又似是随意地问了一句:“还未请教,方才楼下那位红衣姑娘是?观其气度,不似寻常女子。”
顾云止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笑容依旧自然:“那是舍妹,自幼习武,性子是冷了些,不太懂规矩,如今在店内帮忙,主要负责安保事宜,让客官见笑了。”
“原来如此。”玄衣男子深深看了顾云止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但他并未再多问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带着随从迈步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角。
顾云止站在门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蹙。
萧月瑶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低声道:“那人很不简单。他那个随从,武功极高,不在我之下。至于他本人……我看不透,但感觉更危险。”
“我知道。”顾云止摩挲着手中那锭沉甸甸的银子,眼神深邃,语气凝重,“如果我和文墨的推断没错,观其年纪、气度、谈吐,以及身边护卫的水平……“他恐怕就是那位年少成名、以贤能干练著称,如今奉旨巡查各郡的靖王殿下。”顾云止摩挲着银锭,语气凝重,“没想到……竟如此年轻。一个不到二十的王爷……”
靖王!
团队的核心成员闻讯悄然聚拢过来,心中都是不由一震。
他们这间小小的“天上人间”,竟然在不经意间,引来了一条真正意义上的……潜龙。福兮?祸兮?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阴影,同时也夹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面对巨大机遇与挑战时的兴奋。
(https://www.piaotian55.com/book/798348756/40909809.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ot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ot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