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一切都晚了
徐勤勇屏住呼吸。
“大人,您的意思是?”
“是人。”徐三甲一字一顿,“是那些愿意跟着你卖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有了人,才有城;没了人,这城墙再高,也不过是一座空坟。”
徐勤勇胸膛剧烈起伏,重重抱拳:“末将铭记在心。”
徐三甲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望楼上只剩他一人,独自面对着那座沉默的雄关。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重山镇外,十数万胡族的尸骨垒成京观,他踩着血泊登上将台;
安源城的冬夜,他和韩承背靠背厮杀,刀锋卷刃,敌人的血溅了一脸;
腾龙卫的海风中,他亲手种下第一根木桩,看着那座荒凉的军堡一点一点长成繁华的城池;
还有郁青衣的青衫,小明昭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的笑声,宋大山那莽夫的咆哮,余通海跪在甲板上浑身浴血的狼狈……
他从一个猎户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值吗?
徐三甲睁开眼。
值不值,轮不到他来说。史书上的笔,从来都握在活人手里。
他只知道自己这条命,是这片土地喂出来的。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中军大帐内,众将云集。
“今日,”徐三甲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案上,“攻城。”
牛庄猛地起身:“将军,末将愿为先锋!”
唐飞虎紧随其后:“末将请战!”
宋大山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刚要开口,被徐三甲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不急。”徐三甲从案后绕出来,走到悬挂的巨幅城防图前,手指点在重山关的南门上,“候耀那老狐狸,把六万大军全缩在城里,打定了主意要当缩头乌龟。”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卫岑身上:“秘武卫的消息,确认了吗?”
卫岑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回将军,确认了。计非语已派心腹出关,联络兀良胡族。以北原镇全境为饵,换胡族倾巢而出,助守重山。”
帐内瞬间死寂。
北原镇,那是大夏的祖宗疆土。
徐三甲却像是早有预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引狼入室,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重新走回帅案后,端起粗瓷茶碗灌了一口,然后重重顿在桌上。
“传我将令。”
众将齐刷刷挺直腰杆。
“牛庄、唐飞虎,率本部人马,佯攻南门。声势给老子造得越大越好,但不得真攻。”
“末将领命!”
“宋大山,率敢死营,暗度陈仓,从西侧山林中开辟小道,待南门佯攻起,攀爬西墙。”
“末将领命!”
“余通海,率水师精锐,沿河北上,绕至北门。候耀若敢分兵救援,你便趁机夺门。”
“末将领命!”
徐三甲猛地拔出腰间战刀,刀锋直指帐顶:“此战,不破重山,绝不收兵!”
“不破重山,绝不收兵!”众将的怒吼声几乎掀翻了营帐。
六月二十一日,凌晨。
夜色还未散尽,重山关南门外,骤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牛庄与唐飞虎的两万大军,举着火把,推着云梯、冲车,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喊杀声撕裂了黎明的寂静,箭矢如蝗虫般飞上城头。
城墙上,候耀的守军疯狂反击,滚木礌石倾泻而下,滚烫的金汁冒着刺鼻的毒烟泼下。
可牛庄的人马始终与城墙保持着距离,只射箭,不登城。
候耀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城下那片火光与箭雨,眉头紧锁。
“徐三甲这是要做什么?试探?”
他身边的副将急声道:“将军,南门压力太大,要不要调兵增援?”
候耀犹豫了。
就在此时,西侧城墙方向,骤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号角声。
宋大山率领的三千敢死营,借着夜色的掩护,从山林中开辟的小道摸到了城墙脚下。数百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头,悍不畏死的腾龙卫将士口衔钢刀,如蚂蚁般向上攀爬。
“西墙告急!西墙告急!”
传令兵的嘶吼声还未落地,北门外,余通海的水师精锐也发动了突袭。一艘艘小船如鬼魅般从河道中杀出,床弩将铁索钩爪射上城头,精锐悍卒顺着绳索攀援而上。
三面受敌。
候耀的脸色彻底变了。
“徐三甲……你好狠!”
他疯狂调兵,将城中预备队全数押上,四处救火。可六万大军的调动需要时间,而徐三甲,偏偏不给他这个时间。
南门外,牛庄终于等到了真正的将令。
“攻城!”
两万大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云梯真正搭上了城墙,冲车撞击城门的巨响如同雷鸣。
腾龙卫的将士们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波接一波地涌上城头。
鲜血染红了每一块青砖。
午后,日头毒辣得像要烤焦大地。
徐三甲立马于南门外的高坡之上,手中的千里镜一刻未曾放下。
他看到了城头上惨烈的拉锯战,看到了腾龙卫的将士们前赴后继地倒下,也看到了候耀的防线正在一点一点被撕开。
“是时候了。”
徐三甲收起千里镜,翻身上马,一把抓起那杆玄铁长枪。
“亲卫营,随我出击!”
红云神驹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腾,如一道赤红色的闪电,直扑南门。
两千亲卫营铁骑紧随其后,铁蹄踏碎大地,卷起漫天黄沙。
城门前,徐三甲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将守在城门后的数十名敌军挑飞。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冲进城门洞,双手抱住那根粗重的门闩。
“开——”
一声暴喝,后天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那根足以承受万斤之力的铁木门闩,竟被他生生拔了出来。
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腾龙卫将士的欢呼声如山崩海啸。
两千铁骑如洪水般涌入城中,刀锋所向,叛军纷纷溃散。
候耀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面赤红色的腾龙卫大旗在城门上升起,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
一切都完了。
他猛地抽出佩刀,横在颈前。
刀锋还未触及皮肤,一杆黑漆漆的长枪便从数十丈外破空而至,精准地击飞了他手中的刀。
候耀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城垛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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