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亲热
正月十六,杭州小雨。
飞机落地的时候,舷窗外灰蒙蒙的,雨丝斜着打在玻璃上,一道道的水痕往下淌。
谢微言收好手提包,等舱门打开,跟着人群往外走。
行李箱在身后咕噜咕噜地滚着,她走得不快不慢,心里算着从落地到出去要多久。
接机口的人不多。
她一眼就看到了无邪。
他站在栏杆外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围巾绕了两圈,鼻尖冻得发红。
他看到她的时候,眼睛“唰”一下子亮了,像有人按了开关。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她出来。
谢微言推着行李箱出来,还没站稳,无邪就抱住了她。
他的外套上带着冷气,围巾上也是凉的,但他抱得很紧,像怕她跑了似的。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声“姐姐”。
谢微言拍了拍他的背。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走了。
无邪松开她,退后一步,看着她的脸,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手指虚托着她的脸颊,又下滑到下巴,动作很轻。
他又凑过来,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很短,像蜻蜓点水,亲完耳朵就红了。
“走吧,回去。”他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她,十指相扣,往外走。
到了停车场,无邪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谢微言上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起来,暖风呼呼地吹着,车窗上起了一层薄雾。
无邪开了雨刷,雨刷在玻璃上左右摆着,把雨水刮干净了,又落上一层,又刮干净了。
谢微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杭州在下雨,灰蒙蒙的天,湿漉漉的路,和北京干燥的冷不一样,这里的冷是往里渗的。
“你爸没事了?”无邪问。
“没事了。出院了,在家养着。”
“那就好。”
无邪没再问了,专心开车。他开得比平时快,谢微言看了一眼仪表盘,没说话。
到了小院,无邪把车停在门口,先下了车,撑开一把伞,跑到副驾驶这边拉开门。
谢微言下了车,他把伞举在她头顶上,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雨水落在夹克上,深灰色的布料变成了黑色。
“你先进去,我拿箱子。”
谢微言开了门,穿过院子,走到正屋门口。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热气扑过来,屋里开着空调,暖烘烘的。
地板是新拖过的,米白色的地板光可照人,茶几上的杯子倒扣着,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
她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冰箱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排骨在冷冻,青菜在下面”。
灶台擦过了,抹布叠好了,连调料瓶子都排成了一排。
无邪拎着行李箱进来,把箱子放在楼梯口,脱了湿了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走进厨房,看了看灶上正炖着的排骨,又洗了手,走到客厅。
谢微言正站在茶几前面翻她的手提包,找些什么东西。
无邪从后面走过来,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收得很紧。
他的脸贴着她的脖子,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姐姐。”
“嗯。”
“我好想你。”
谢微言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去洗澡,飞机上待了两个小时,身上都是味儿。”
“不臭。”
“有味。”
无邪这才松开她,目送她上楼去了。
他站在客厅里,听到楼上传来水声,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等了几秒,又站起来,走到楼梯口,站了几秒,又走回去坐下了。
水声停了,过了十几分钟,谢微言从楼上下来。
她换了家居服,头发还湿着,用毛巾裹着,手里拿着吹风机。
无邪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插上电,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她身后,把毛巾解开,用手指把她的头发拨开,开最小的风,慢慢地吹。
吹了十几分钟,头发干了七成,他把吹风机收好,又去厨房盛了一碗排骨汤端过来。
“先喝汤。”
谢微言接过去,喝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汤里放了红枣和枸杞,有点甜。
她喝了几口,抬头看了无邪一眼。
他坐在她旁边,手里没拿东西,就坐在那里,看着她喝汤。
她放下碗的时候,他立刻接过去放在茶几上,然后她的手被他握住了,十指扣在一起。
“你看着我干嘛?”
“想你了。”
“不是才见着吗?”
“见了也想。”
谢微言看着他这黏糊劲儿,没说话。
无邪凑过来,吻住了她。
不像是机场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很用力的、压了很久的那种吻。
她被他压在沙发靠背上,他的手插进她还有些潮气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就没再推了。
吻了好一会儿,无邪才松开。
他喘着气,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着她。
“饿不饿?”他问。
“还行。”
“我做了饭,在锅里热着。”
谢微言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厨房。
灶台上放着两个扣着盖子的盘子,她掀开盖子,下面是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
旁边的锅里还有排骨汤,汤还是热的,冒着微微的热气,她刚才喝的就是。
她把菜端到餐桌上,无邪跟过来,把汤盛出来,又把饭盛了。
谢微言坐下来,吃着。
无邪坐在对面,也拿着筷子,但他不怎么吃,只顾着给谢微言夹菜。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谢微言,她夹排骨的时候他看着她,她喝汤的时候他看着她。
“你怎么不吃?”谢微言问。
“我吃了。”
“你什么时候吃的?”
“中午。”
“现在几点了?快四点了。你中午吃的现在不饿?”
“不饿。”
谢微言看了他一眼,拿他这黏糊样没辙,没再问了。
她吃完饭,放下筷子。
无邪把碗收了,在水池里洗着。
谢微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穿着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
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碗碟碰到一起,叮叮当当的。
无邪洗完碗,擦干手,转过身。
谢微言还站在门口。
他走过来,一把把她抱起来,她搂住他的脖子,腿夹着他的腰。
他抱着她上楼,楼梯上一级一级地走着,她的拖鞋掉了一只,他没捡,另一个在楼梯拐角也掉了。
他把她放在床上,俯下身,吻她。
从额头开始,眉毛、眼睛、鼻尖、嘴唇,一个一个地亲过去,亲得很慢,不像刚才在客厅那样急切。
他亲完她的嘴唇,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不动了。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姐姐。”
“嗯。”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多久?”
“半个月。”
“二十天。”
谢微言没说话,她的手搭在他背上,顺着他的脊背抚摸了一遍,又拍了拍。
“没有你的二十天。”无邪的声音闷闷的,“我在老宅待着,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干什么都没意思。”
“你奶奶不是在家吗?”
“奶奶在。二叔三叔也在。他们在,跟你不在,不一样。”
谢微言的手停了一下。
无邪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就像是小狗望着他久别未见的主人一样热切热忱。
他低下头,又吻住了她。
这一次是一边吻一边解她的衣服,扣子解开了两颗,手就伸进去了,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凉凉的,她打了一个哆嗦。
“你手凉。”
“那,姐姐你给我暖暖……”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唇,话才说完,又想凑进来。
谢微言笑了一下,抵住他的唇。他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笑完又低下头去啄她的手。
谢微言收回手,无邪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不再慢慢来了,像是憋了二十天全攒在这一刻了。
她把他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他的耳朵,耳朵尖红红的,她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身体颤了一下,整个人压下来。
“姐姐。”
“嗯。”
“你走了二十天。”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
“你走了二十天。”
“不是。是你走了二十天,我想你了。”
谢微言的手摸着他的耳朵,看着他的眼睛,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委屈,不是撒娇,是一种很直接的、毫不掩饰的、像是小孩子说我想要那个玩具一样的“我想要你”。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知道了。”
“知道了就完了?”
“那你想怎么办?”
无邪没回答,他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他的,她的,分不清是谁的。
床单是他新换的,洗过晒过的,有洗衣粉的味道,还有太阳晒过的那种暖烘烘的味道。
谢微言的脸埋进被子里,感觉自己就像是搁浅在海滩上的鱼,被渔夫翻来覆去。
“你喜欢饭前运动还是饭后运动?”他问。
谢微言又被他翻过身压在下面,看着天花板。“现在不就是在饭后运动吗?”
“饭前饭后都行,只要运动我就喜欢。”
无邪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再次低下头,吻住了她。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丝打在玻璃上,沙沙地响。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着。
谢微言看着那枝丫,觉得和她同病相怜。
过了很久,谢微言忍不住推了推他。“够了。”
“不够。”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二十天没见了。”
“那不是一次性补回来的。”
“我知道。但今天先补一点。”
谢微言没再说话了,他的吻又开始了。
她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手指穿过发丝,慢慢地摩挲着。
他的头发长了,该剪了。她想说“你头发长了”,但张开嘴声音却发不出来,只剩细碎的呻吟。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安静了。
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很重。她的手指还在他头发里,一下一下地顺着。
“姐姐。”
“嗯。”
“你下次别走那么久了。”
“又不是我想走的。”
“那你跟你爸说,让他别生病了。”
谢微言笑了。“这也能怪我爸?”
“不怪他。”无邪抬起头,看着她,“怪我想你。”
谢微言看着他的脸。少年的脸因为刚才的运动泛着红,嘴唇也是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淋过。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起来,我去洗澡。”
“一起。”
“不要。”
“为什么?”
“你那是一起洗澡吗?”
无邪的耳朵又红了,他从她身上翻下来,趴在旁边,把脸埋进枕头里。
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才知道害羞,不会太晚了吗?
谢微言坐起来,捡起地上的家居服穿上,进了浴室。
水声又响起来了,无邪趴在床上,听着水声,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放空自己。
过了十几分钟,谢微言从浴室出来,头发又湿了。
无邪坐起来,去拿了吹风机,让她坐在床边,他站在她身后,又开始给她吹头发。
这次他开的风大,吹得快,十几分钟就吹干了。
他把吹风机收好,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姐姐。”
“嗯。”
“你今天晚上没事了吧?”
“没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谢微言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她见过,刚才在床上见过。
“你老实点。”她说。
“我很老实。”无邪说,“我就是抱抱你。”
谢微言没信。
果然,关了灯之后,他的手又不老实了。
“你不是说就抱抱吗?”
“抱着抱着就想动了。”
谢微言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但没推开他,纵容着他的为所欲为。
其实不止他想她,她也很想他。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从墙头吹过的声音,低低的,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床头柜上的闹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针过了十点,又过了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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